「裴时中午出去了,说是去找你。你不会真去吧?」
「我没去,跟他说下午有提案。」
「他没去找你。他去找温棠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宿舍走廊的监控画面截图,裴时搂着一个马尾辫女生的腰,两个人走进了电梯。
「这是温棠?」
「嗯。他俩经常中午一起出去,回来身上一股香水味。」
我盯着照片上裴时的手——那只手搭在温棠腰上的姿态,随意又自然。
他搭在我腰上的时候,总是僵硬的。我还以为他是害羞。
原来不是害羞。
是不情愿。
「宋姐,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怎么有走廊监控截图?」
「我们宿管阿姨是我妈,我跟她关系好。你要什么监控我都能调。」
「……你妈?」
「我大一的时候帮她搬了一学期桶装水,后来她说收我当儿子。体育生嘛,有力气不用白不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的来路和行事方式都透着一种粗暴的坦诚。不像裴时,每句话都像是从剧本里念出来的。
「今晚裴时约了你?」
「嗯,他说去吃料。」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找机会提要一个东西。」
「你怎么知道?」
「他下午跟另一个兄弟打电话,我在上铺听见了。他看上了一款新出的游戏本,七千多。打算今晚饭桌上跟你撒娇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
「具体话术是什么?」
「他说先夸你做饭好吃(虽然你今晚请他吃料),然后假装不经意提到他电脑太卡了,写论文很痛苦。等你主动问,他就说’不用不用太贵了姐姐不要破费’,你就会直接给他买。」
「……」
「他原话是’她每次就吃这一套’。」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
我确实每次都吃这一套。
「今晚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要撒娇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什么?」
「救场。」
晚上七点,料店。
包厢里灯光柔和,木质桌面上摆着精致的前菜。裴时坐在我对面,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领口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
他笑起来的时候,梨涡若隐若现。
以前这个画面会让我心软。
现在我只看到那两个梨涡底下的计算。
“姐姐今天累不累?”他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这是他的常规作,先建立肢体接触,降低防备。
“还好。”
“你手好凉,多吃点暖和的。”他把一碗茶碗蒸推到我面前,”这个适合你。”
“谢谢。”
我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他开始聊学校的事。最近在写毕业论文,导师要求很严格,查重率压到百分之十以下,他每天对着电脑改到凌晨两点。
讲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来了。
“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那台电脑太老了,开个Word都卡半天,更别说跑查重软件了。”他叹了口气,低头搅动碗里的味噌汤,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委屈。
以前我会在这个时候接话:”那换一台新的呀,姐姐给你买。”
他会说:”不用不用,太贵了。”
然后我会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