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到家里，继续说——
“你要是有清雅一半的学历。”
“你看看人家清雅。”
“一个收银员。”
手机响了。
周律师。
“沈女士，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
“高考档案上的笔迹，经鉴定不是顾清雅本人的。”
“是你的。”
“也就是说，那份高考报名表，原始填写人是你，后来被人涂改覆盖了顾清雅的名字。”
“证据链完整了。”
我深吸一口气。
“周律师。”
“在。”
“我准备好了。”
回到家，陈卫东还没下班。
我打开他的书桌抽屉。
翻到一本旧相册。
大学时期的。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背面有字。
“清雅，2006年9月，入学第一天。”
2006年9月。
那一年。
那个月。
本来应该拿着通知书走进大学校门的人，是我。
而照片里的顾清雅，笑得灿烂。
她身后是大学的校门。
校门上挂着横幅。
“热烈欢迎2006级新同学。”
那条横幅，该有我的名字。
我把照片放回去。
关上抽屉。
客厅里很安静。
手机亮了。
顾清雅发了一条朋友圈。
“备考公务员，冲刺阶段！加油！”
配了一张她在书桌前学习的照片。
下面一排点赞。
陈卫东也点了。
评论：“清雅加油，一定能上岸！”
我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朋友圈。
打开和周律师的聊天。
发了一句话。
“可以动了。”
但就在我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顾清雅发给陈卫东的。
微信有延迟推送。
这条消息，显示的是十分钟前。
顾清雅：“她要是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卫东：“不会的。就算知道了，她能怎么样？没钱没学历没人脉。翻不出浪花。”
顾清雅：“我最近总觉得不踏实。政审调查组问了好多问题。”
陈卫东：“你把心放肚子里。最坏的情况，我跟她离婚，把你摘出来。”
顾清雅回复了一个表情。
一朵玫瑰。
陈卫东回复了一个拥抱。
期。
今天。
我盯着屏幕上那朵玫瑰。
手很稳。
心也很稳。
然后我拿起手机，拍下了这段对话。
他说我翻不出浪花。
好。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浪。
6.
我没有立刻摊牌。
周律师说，正式需要时间。
调查组说，他们还在走程序。
我等得起。
但顾清雅等不起。
政审结果下个月出。
她急了。
这天傍晚，陈卫东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说是应酬。
但他出门前换了件新衬衫，喷了古龙水。
我没拦他。
九点，婆婆打来电话。
“月禾，听卫东说你最近老往外跑？”
“有点事。”
“什么事？家都不管了？”
“妈，我有事要处理。”
“你能有什么事？”
她哼了一声。
“别整天往外跑了。儿子功课谁管？”
“妈——”
“你说你啊，人家清雅又要考公务员了，你看看人家。你除了在超市站着，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