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不了了。
上辈子我管了一次,命都没了。
这辈子,我只管我自己。
讲台上,沈栀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看到我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站起来说话吧。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在跟顾砚白吵了。
但这一次,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对她笑了笑。
沈栀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在得意。
她以为她成功了,以为连我这个学习委员都默认了她的“起义”。
天真。
我低下头,翻开面前的错题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最后阶段的复习笔记。
距离高考还有一天。
而我,有关于高考的记忆。
考了哪些题,包括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什么,我都还记得。
我要抓紧时间去练习解题步骤。
上一世我发挥正常,考了个不错的985,但今年——
清华,我来了。
03
下课铃响了。
沈栀的眼泪奇迹般地止住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粉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打过的栀子花,清清冷冷的,我见犹怜。
有几个女生围上去安慰她,她靠在别人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没事……真的……谢谢大家……”
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在悲伤的状态了。
她在数人头。
她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快速精准地计算着有多少人签了弃考承诺书。
十三份。
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全班弃考”,是四十二个人一个不少地陪她。
这不是为了什么“尊严”,不是为了讨什么“公道”。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丢人。
如果全班都缺考,那她考三百多分就不是问题了——反正大家都零分,她还比零分高呢。
如果全班都弃考,那班主任说她“没有希望”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全班都没考,你还指望谁有希望?
如果全班都弃考,那她就不是被老师打击的差生,而是带领同学们反抗不公的英雄。
多么完美的剧本。
沈栀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复习,头顶的光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我“反常”的人。
因为我不该这么安静。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站在讲台上舌战群儒了。我跟他们分析利弊,摆事实讲道理,引经据典地论证弃考的荒谬性。
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是“清醒”的那个。
现在想来,不过是“不识趣”的那个。
沈栀推开身边的女生,朝我走过来。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腰背挺直,步伐轻盈,裙摆轻轻晃动,像一只掠过水面的白鹭。
这是精心设计过的步态。
她在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全都设计好了。
现在她走向我,用的是“温婉知心的好同学”模式。
“知夏。”她在我的课桌边停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你怎么没有签字呀?”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抬头看她。
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水,眼睛里却净净的,没有半点水光的痕迹。
这人的泪腺是带开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