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过太多次。
每次都告诉自己,公司要运转。
同事要吃饭。
不能黄。
可昨天处罚单上的字还在我抽屉里。
那张纸像一盆冷水,把我的同情心浇得净净。
我对着手机说:“周总,可以。”
秦越脸上刚要松。
我补了一句。
“请您出具书面特批,注明本次备用金资料不全仍予付款,责任由您本人承担。”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到所有人都能听见空调声。
过了几秒,周铭咳了一声。
“那还是按制度来。”
秦越的脸一下黑了。
姚倩也不说话了。
我把申请单递回去。
“谁急谁补。”
“谁签谁担。”
下午,华东客户取消会面。
销售部群里炸了。
有人直接艾特我。
“财务这么卡,业绩别做了。”
“以后客户丢了,沈主管负责吗?”
我把退回记录、通知时间、未补材料截图打包,发给何静备案。
何静很快回复。
“别把事情闹大。”
我回她。
“我只是在留痕。”
下班前,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
你该看看。
附件是一张转账截图。
付款方是公司最大原料供应商老陈。
收款方,是周铭亲属的私人账户。
备注写得很净。
借款。
金额却不净。
每个月都有。
比例稳定得像复制粘贴。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原来制度是天条。
只是天条只砸员工。
不砸老板。
我把邮件保存进“天条”文件夹。
然后又备份到私人邮箱。
关电脑前,采购经理抱着一叠付款申请冲进来。
“南枝,明天之前必须付老陈五百万。”
我看了眼期。
月底最后一个工作。
4
月底最后一天,公司付款系统排满了待审单。
每一笔都写着急。
采购部的人从早上开始在财务室门口转。
九点半,老陈打来电话。
电话开着免提。
“沈主管,我不是为难你。”
“上月货款再不到,下午两点停发物料。”
“我厂里也要给工人发工资。”
我认识老陈五年。
他脾气不好,但账清楚。
公司经常拖款,他每次骂完还是供货。
不是信公司。
是信我。
以前我会帮他盯付款节点。
现在我翻开那笔五百万申请。
第一眼就看出问题。
合同编号少了一个字母。
验收单盖的是章,不是公司合同专用章。
审批流还缺采购副总签字。
按制度,不能付。
采购经理急得脸都涨了。
“编号少一个字母而已,又不是合同少一页。”
“章明天补。”
“副总出差,电话同意了。”
我把单子推回去。
“补章,改编号,重新走七级审批。”
他当场骂了出来。
“沈南枝,你拿鸡毛当令箭是不是?”
我指了指墙上那张制度。
“鸡毛是周总亲手贴的。”
下午三点,老陈的停供函发到公司邮箱。
生产部群直接炸了。
车间主任连发三条语音。
“二号线已经等料。”
“一号线库存只够撑到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