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的表情变了一下:”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陆家那个孩子,上周又进了一次急诊。这次比较严重,说是误食了含花生成分的辅食,过敏性休克,在ICU待了一晚上。”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孩子现在呢?”
“抢救回来了,但医生说再来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方晴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花生过敏。
护理记第12页,第一条,我用红笔加粗加下划线标注的。
“严禁接触任何含花生成分的食物,包括花生油、花生酱、含花生碎的零食及烘焙制品。误食可能导致过敏性休克,危及生命。”
那个两千八的月嫂,本不知道这些。
而钱美芳把我的护理记当成了”捞钱的工具”,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一页。
我拿起手机,找到太太的对话框。
上面是她三天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姐,小宝出院了,但是医生说他的免疫系统因为反复过敏已经很脆弱了,下次再发作后果不堪设想。我求了绍恒,他终于同意辞退那个阿姨了。但是我婆婆说,她自己带,不请人了。她说她带大了三个孩子,不信带不好一个孙子。苏姐,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回复。
我打开护理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离开陆家那天写的最后一条记录。
“2024年7月20。陆承安,四个月零五天。体重5.8公斤,达标。今最后一次护理,一切正常。备注:本护理记为唯一完整版,未留副本。”
我合上记。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陆绍恒。
“苏老师,我知道你在沈家。下个月沈家满月宴,我们也会去。到时候能不能当面谈谈?我妈她现在……态度变了。她说她错了,想当面跟你道歉。求你把那本记给我们,多少钱都行。孩子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钱美芳说她错了?
想当面道歉?
我不信。
一个把三万块月嫂换成三千块黑月嫂的人,一个说”医院就会吓唬人”的人,一个走了两任月嫂还要自己带孩子的人,她会真心认错?
她只是怕了。
怕孙子再进一次ICU就出不来了。
但怕和认错是两回事。
我没回复陆绍恒的消息。
把手机放下,去看沈屿安。
他睡得很安稳,小脯一起一伏,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
满月宴那天,该来的总会来。
第11章
满月宴在沈家的私人会所,三层独栋,到场的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抱着沈屿安待在二楼的休息室里。林知意特意让人把这间房布置成了临时育婴室,恒温恒湿,所有可能的过敏源都提前排除了。
沈屿安刚喝完,在我怀里打了个嗝,眯着眼睛要睡。
门被推开了。
方晴探进头来:”苏老师,沈太太让我跟你说一声,陆家的人到了。”
“知道了。”
“还有,钱美芳在楼下大厅里逢人就说她认识沈家老爷子,说她儿子是沈氏的重要伙伴。”方晴的表情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沈太太说让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