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第12章
满月宴继续进行。
我在二楼照顾沈屿安，楼下的事跟我无关。
但方晴每隔一会儿就来通报一次”战况”。
“钱美芳在楼下跟人吹牛，说她孙子多聪明多健康，说她自己带得多好。”
“陆太太脸色很难看，一直在喝酒。”
“钱美芳刚才跟沈老爷子的秘书搭话，被礼貌地无视了。”
我没什么反应。
直到方晴第四次推门进来，表情变了。
“苏老师，出事了。楼下有个孩子哭得很厉害，好像是陆家带来的。”
我站起来。
“陆家带孩子来了？”
“对，钱美芳非要带孙子来，说要让大家看看她养得多好。结果孩子刚才突然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楼花园的露台上，一群衣着光鲜的女人围成一圈，中间是钱美芳，她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手忙脚乱，脸上的得意早就不见了。
陆婉清从人群里挤进去，伸手要接孩子，钱美芳还在嘴硬：”没事没事，就是饿了，冲个就好了。”
太太把孩子抢过来，低头一看，脸色刷白。
我看不清孩子的状况，但我看到太太的嘴型。
她在喊：”打120！”
我转身就往楼下跑。
冲到露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了。
陆承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太太抱着他，手抖得厉害，眼泪哗哗地流。
钱美芳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不，不可能，我就给他喝了一口果汁，就一小口……”
果汁。
“什么果汁？”我蹲下来，扒开太太的手看孩子的状态。
“就、就那个服务员端的，芒果汁……”
芒果。
护理记第8页。重度过敏。
我抬头扫了一圈，看到旁边桌上有人的手提包。
“谁有肾上腺素笔？”我大声问。
没人回应。
“这里有没有人对什么东西严重过敏？随身带急救笔的？”
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举了手：”我，我对蜂毒过敏，包里有。”
“给我。”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支笔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剂量，扒开陆承安的裤腿，对准大腿外侧扎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
只有孩子的哭声，从尖锐慢慢变弱，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
嘴唇的颜色从紫变回粉红。
太太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我站起来，手上还攥着那支用过的急救笔。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钱美芳也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芒果，花生，牛蛋白，鸡蛋，胶，滑石粉，尘螨。”我一样一样数给她听。”这些东西，任何一样进了你孙子的身体，都可能要他的命。这些全写在我那本护理记里，你看都没看过一眼。”
钱美芳的腿软了，扶着旁边的椅子才没摔倒。
“你觉得三万块贵，觉得我在拿捏你们家。”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孙子的命，值多少钱？”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把金牌月嫂辞了换三千块黑月嫂的婆婆？”
“孩子都进了几次ICU了还不长记性？”
“这也太离谱了，孩子过敏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