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吹着我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老婆,我是为你好,你明白的对不对,以后细心一点,我就不用罚你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使劲点头。
不点头,他会继续烫。
八点,裴枭出了门。
我用冷水冲了一下手背上的烫伤,手机响了。
裴枭的声音平静。
“我有份文件落在书房了,半小时内送到公司,迟一分钟你自己想后果。”
电话挂了,我看了眼窗外,暴雨如注。
我跨上电瓶车,烫伤的手攥着车把,每一次颠簸都疼的发白。
半路上前轮碾进水坑,整辆车侧翻,我连人带文件袋摔进泥水里。
我用衣服拼命擦,擦不净。
黑无常飘在我头顶,他沉默的看着我的样子,说不出来话。
裴枭的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
我浑身湿透,衣服上糊着泥点子,站在旋转门前。
保安拦住我,打量一遍,嫌恶的摆手。
“我找裴总,我是他”
“裴总的什么,他老婆,裴总的老婆能是你这个样子?”
前台的小姑娘捂着嘴笑,眼神轻蔑。
我低着头,攥紧了文件袋,指甲掐进掌心。
电梯门开了,裴枭走出来。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浑身上下体面。
他看见我的样子,眉心拧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伸手接文件袋。
手指碰到袋角那块泥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连个文件都送不好。”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是让人窒息的失望。
“裴总,嫂子也是淋了雨”旁边有个员工说了半句。
裴枭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
他转过头,俯视着我,声音温和。
“老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给你弟弟治病,
你帮我做这么一件小事,都做成这样。”
“蹲下,把地上的水渍擦净。”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喉咙涩。
“老公,我”
“蹲下。”
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充满威胁。
我跪在大厅正中央,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地上的泥水。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裴总人真好,这么邋遢的老婆都没发火。”
“就是,换我老公早甩了。”
裴枭站在那里,接受着好丈夫的圣人光环,垂眸看着跪在他脚下的我,嘴角勾起。
黑无常蹲在我旁边,灵体哆嗦,咬着牙一字一顿。
“二十分。”
回去的路上,雨小了一点。
我骑着电瓶车经过弟弟住院的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拨了护士站的电话。
“你好,我弟弟贺辰,307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上次说要换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护士的声音支支吾吾。
“你……还是来一趟吧。”
“怎么了?”
对方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心里烦躁。
没能去成医院。
因为裴枭的妈和他妹妹今天过来了。
我推开门的时候,婆婆翘着腿坐在沙发正中间看电视,嗑着瓜子,壳子丢了一地。
小姑子裴禾歪在旁边刷手机,指甲做的亮晶晶的,见我进来,抬了眼皮。
“哟,泥猴子回来了。”
婆婆扭过头,目光从我湿漉漉的裤脚扫到滴水的头发,鼻子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