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我给你什么交代？厂子是我的，我是拆还是留，都是我的自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放屁！”张萌挤到前面，一派流氓行径：“厂子是村里建的，你就是投点钱，尊重你跟你叫声沈总，还真拿自己当大老板了，你还要不要点脸！”
我皱着眉：“谁跟你说厂子是村里建的？这厂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沈晋自己出资，跟村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晋，你好大的口气！”
李老板从一众村民中间走出来，厉目看着我。
“我说的，这厂子就是村里建的！”
李老板一登场，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眼里闪着灼灼精光。
“李老板，他拆咱们厂子，卖咱们设备，咱们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报警抓他，让这个白眼狼去监狱当老板去吧！”
李老板瞪我的眼神，带着大义灭亲的凛然。
“沈晋，看在咱们是一个村的份上，你现在把厂子恢复原样，再答应大伙的要求，村里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否则，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差点气笑了，说得好像现在他没翻脸一样。
我压着翻涌的怒火：“李老板，厂子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是法人，我有权处置。”
“你是法人？”他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扔给我一份文件。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厂子到底归谁？”
我拿起来，是一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合同》。
打开看了看，想起来了。
是五年前我建厂时，为了一些政策，需要办成集体所有制执照，签的一份合同。
当时定性为集体所有制，但实际厂子的归属权还是属于我个人。
李老板见我面色凝重，以为我是怕了，理直气壮地在一旁数落我。
“现在知道傻眼了？要不是我帮村里建设，你能拿到无息贷款？你能免税？你能成为乡村民办优秀企业家？”
“吃水不忘打井人，你小子能有今天，都是沾了村里的光，多要你点工资怎么了？你还敢拆厂子，我看你是好子过到头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放弃邻村给我特意修好的公路不去，跑回来自己出钱修路，还把全村的路都修了。
村民们无论老弱病残，我都安排进来工作，待遇，福利堪比国企。
五年，村里从全国出名的贫困村，一路到省级小康示范村。
村民们在外走路腰杆子都硬，周围村子谁不羡慕？
他现在说是我沾了村里的光？
那我搭钱搭力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指着合同上的细则给他看。
“李老板，你看清楚，厂子只是定性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可是厂子的所有权都是我个人所有，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不明白，自己去有关部门问个明白。”
他一愣，看着那行字傻了眼。
“怎么可能，明明是集体所有的……”
辛俭转悠了下眼珠，一脸无赖的表情。
“甭管是集体还是个人所有，你未经我们允许拆厂子就是不对，你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跟你没完！”
“你想要什么说法？”
他眉毛一竖：“把买设备的钱给我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