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脱我姐,朝我扑过来。
但我早有准备。
在他冲到我面前的瞬间,我往旁边一闪。
同时,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扔在茶几上。
那是我爸的计算器旁边。
“你们想要钱,对吗?”
我看着他们。
“别急。”
“钱的去向,都在这里面写着。”
“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先坐下,扶好东西。”
“我怕你们,站不稳。”
4
我爸第一个冲过去。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张纸。
手抖的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A4纸。
亲戚们都伸长了脖子看。
我爸的眼睛飞快地扫着纸上的黑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惨白。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他猛地把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假的!都是假的!”
我弟苏哲一个箭步窜过去,捡起地上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
“……本人苏晴,自愿将彩票税后所得奖金中的伍佰万元整。”
“购买XX信托公司‘恒安一生’定制型年金信托产品……”
“……信托不可撤销,不可更改,不可质押……”
“……受益人为本人父母,苏建军与王秀兰……”
读到这里,我妈的眼里闪过一点希望。
“受益人是我和你爸?”
苏哲没有理她,继续往下读,声音带着哭腔。
“……年金领取方式为月领,每月五百元整,共计两份。”
“自二零四四年起,直至受益人身故……”
二零四四年。
二十年后。
每月五百块。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连我妈的哭声都停了,所有人呆立在原地。
二十年后,每个月五百块的养老金。
这听起来,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侮辱。
小雅的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噌”地站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
“好啊,真是好一出大戏!”
她指着我爸妈的鼻子,尖声叫道。
“拿我们家小雅当猴耍呢!”
“什么婚房!什么全款!全是画出来的大饼!”
“苏哲!我们两家到此为止!你别再来找小雅!”
说完,她拉着一脸错愕的小雅和她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防盗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苏哲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仇恨。
“苏晴!你毁了我!”
他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躲。
因为我爸比他更快。
巨大的绝望和羞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扑向我。
他转身抄起了墙角那个红木小板凳。
那个我小时候写作业,他亲手为我做的小板凳。
此刻,他高高举起它,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的头砸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姐苏琳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妈瘫在地上,忘了哭喊。
所有亲戚,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冷漠地看着。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板凳,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我知道这个家,从这一刻起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