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
我看着她。
“你上次赔我四千。”
“现在评估价一百八十万。”
“你准备怎么赔？”
苏苏嘴唇颤了一下。
她突然掏出手机。
“我打电话……我找人……”
我知道她要打给谁。
钱昊然。
她最后的底牌。
我没拦她。
她的电话能不能打通，跟我这边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方律师在她拨电话的间隙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他把第三份文件递给了博览会主办方的现场负责人。
“这是律师函。要求主办方立即下架强盛服饰展位上所有涉嫌侵权产品，并配合后续的证据保全。”
主办方负责人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
三十秒后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强盛服饰展位前，开始逐件撤下展品。
李强跳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花了五万块租的展位！”
主办方负责人面无表情。
“参展协议第十四条，涉及知识产权的产品，主办方有权立即撤展。”
“你要是有异议，找你自己的律师。”
李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苏的电话接通了。
她抖着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钱……钱公子想跟你说两句。”
我接过手机。
“林小姐是吧？”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客气，”我是钱昊然。苏苏跟我说了这个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下来聊一聊，金额方面好商量。”
“钱先生，没有误会。”
“评估报告是省非遗保护中心出的，四个红章。索赔金额是我律师算的，有法律依据。”
“这不是商量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小姐，给个面子。”
“钱先生，面子不在我这里。”
“你要面子，去问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剪坏别人三年的心血。”
我把手机还给苏苏。
苏苏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几秒。
她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苏苏挂掉电话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堂哥林行之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
他把袋子放在展台上打开。
里面是三件从苏苏网店买来的产品。
绣花裙、刺绣披肩、盘金纹手包。
每件都附着订单截图和物流单号。
“证据补充。”
他对方律师说。
方律师点头接过。
赵梦琪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块展板。
展板左边是我的绣样原稿。
右边是苏苏网店的产品图。
一一对应。
十七组对比。
构图完全一致。
差别只有一个：左边是手工赤金线，右边是机器涤纶丝。
她把展板立在展位旁边。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来看。
有人拍照发了朋友圈。
有人当场在搜苏苏的网店。
有人搜到了我的传承人档案。
评论开始在网上蔓延。
但那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此刻我站在展位中央，面对苏苏和李强。
苏苏的妆已经花了。
李强的西装领子被自己扯歪了。
他们面前的展位已经被清空。
射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展架。
那句”苏苏原创，东方绣韵”的海报还挂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