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理一遍。
韩拓野的助理送礼。刘勤让我走人。齐盛暂停。门锁被换。
每一件事的起点：一个不存在的乔若蘅。
而关于乔若蘅的一切，全指向一个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人。
关了水，擦头发出来快十一点了。
江漪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见我出来摆了摆手。
“去睡吧。明天再想办法。”
“嗯。”
进了客房，关灯。
没睡。
等了一个小时。
十二点零三分，她卧室门响了一声。
又等了四十分钟。公寓彻底安静了。
我赤脚踩着地板走出客房。
灯关着，窗帘缝透进一点路灯的光。
平板搁在沙发扶手上。
我没停在平板前面。
我要找的是她放在厨房台面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指尖碰到触控板。屏幕亮了。
没有锁屏。
桌面上一排文件夹。工作的、生活的、追剧的。
最右边一个，图标灰色。名字两个字。
若蘅。
点了进去。
四个子目录。
第一个：照片。
打开，三百多张。
全是我。
有些从朋友圈截的，有些我拍了没发的。
还有一些，我从没拍过。
一张从我家阳台外面拍的。透过半掩的窗帘，能看到我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脸被手机光照亮。
拍摄角度来自对面楼的天台。
照片上我穿着睡衣。
第二个子目录：语音。
点开第一条。
是我的声音。
“江漪，你说人长大了是不是就不太会哭了？我前天梦见我妈，醒过来想哭，发现流不出来。”
这是去年冬天我给她打电话说的。
一字不差。
她录了下来。
第三个子目录：人设。
一份文档。将近两万字。
标题：乔若蘅角色手册。
基础信息。外貌。性格。口头禅。喜好。厌恶。童年经历。伤疤位置。每月例假期。
往下翻，有一段标红的注意事项。
“视频保持侧脸角度，正面不超过十秒。面部映射延迟约0.3秒。
语音变调器在低音区偶尔失真，遇到需要大笑的场景用文字回复代替。”
面部映射。语音变调器。
她用技术把我的脸贴在了她脸上，让韩拓野以为视频那头是我。
第四个子目录：退出计划。
一个备忘录。期三个月前。
“方案A：伪装分手，让他自行放弃。方案B：如果他找到真人，不预，让他和沈知意的接触自然产生误解。方案C：若沈知意起疑，启动舆论覆盖，将身份盗用的指控反转到她身上。”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每一步。
全在她的脚本里。
“你看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
江漪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走廊上。
灯没开，路灯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表情藏在阴影里。
“江漪，乔若蘅是你？”
她走了两步，伸手按了一下墙上开关。
灯亮了。
她在笑。
“你猜了多久？”
“你从头到尾都在用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人生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不只是恋爱。”她偏了偏头。”是一整段人生。”
我盯着她。
她看着我，像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一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