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全面审计？”
“要。但不是现在。”周澜走回来，坐下，”现在打草惊蛇，他们会销毁证据。”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默看着他。
“你想让我继续查？”
“我想让你做一件事。”周澜说，”明天去子公司。以集团审计的名义。”
“赵志刚不会让我进。”
“他会。因为我亲自下令。”
“然后呢？”
“然后你去财务部，把你没做完的事做完。”
“什么没做完的事？”
“你昨天被打断的事。”周澜看着她，”你昨天不是在对华信科技的账吗？”
陈默想起来了。
对，她昨天正在对第三笔付款的验收报告。然后赵志刚就叫她去办公室了。
“验收报告还没看完。”
“去看完。”
“赵志刚会盯着我。”
“让他盯着。”
陈默想了想。
“好。”
“还有一件事。”周澜说，”你在子公司可能会遇到一些——不舒服的事。”
“我知道。”
“赵志刚不是那种会安静等着的人。他会反击。他可能会散布谣言，可能会给你假数据，可能会——”
“让他来。”
周澜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又不完全是。
“去吧。”
陈默走到门口。
“陈默。”
她回头。
“你吃饭了吗？”
“没有。”
周澜拿起桌上的座机。
“给我送两份三明治上来。”
放下电话。
“吃了再走。”
陈默看了他一眼。
“好。”
—
第三天早上。
陈默七点就醒了。
她站在镜子前化了十分钟的妆。比昨天更精致一点。眼线画了，睫毛夹了。口红换了——不再是豆沙色，是珊瑚色，更有气色。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黑色的皮筋。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不像”财务那个小陈”了。
像一个人。
有名字的人。
八点半，她到了子公司。
不是抱着纸箱。是拿着集团的A级工牌。红色挂绳，照片上的她没戴眼镜，妆容净，表情淡定。
前台看到她，愣了一下。
“陈——陈老师？”
前台小姑娘叫小周，去年刚来的。之前和陈默关系还行，偶尔一起吃午饭。
“小周。”
“你——你不是——”
“集团审计，临时检查。”她把工牌给前台看，”麻烦开一下财务部的门禁。”
小周赶紧刷了卡。
“陈老师——你变好看了。”
“谢谢。”
“真的。你以前——不是不好看，就是——”
“以前戴眼镜。”
“对对对。”
陈默笑了笑，走向财务部。
财务部在23楼最里面。
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敲键盘的手停了。打电话的声音停了。
老马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在笑。
林可儿正在涂口红。正红色的，和昨天一样的颜色。
看到陈默，口红差点画到嘴唇外面。
她的目光从陈默的脸扫到她的工牌，再扫回她的脸。
那种眼神陈默认识——是”这怎么可能”的眼神。
赵志刚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衬衫。浅蓝色的，领口熨得很平。像是为了迎接什么重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