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2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王大林从入定中醒来时,火堆已燃成灰烬,只余几点暗红炭火在灰堆里明明灭灭。老陈头还蜷在墙角酣睡,鼾声低缓均匀。

王大林没有动。

他闭着眼,心神沉入那片由蚊子分身构成的感知网络。五里方圆,一草一木,风吹叶动,虫行鼠窜,纤毫毕现。这种掌控感令人沉迷,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刚刚完成进化的那二十只精锐蚊子身上。

不,现在应该叫它们“血蚊卫”。

这是王大林给它们的命名。昨夜那场养蛊式的厮淘汰,最终活下来的这二十只,每一只都发生了质变。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蚊子大了十倍不止,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口器与复眼泛着暗沉的血光。翅膀边缘生出了细密锯齿,振翅时发出的声音近乎于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震颤。

更重要的是,它们体内蕴藏的气血,每一只都不弱于寻常气血二重天初期的武者。而血一,那只最先诞生的首领蚊,气息更是隐隐触及二重天中期的门槛。

王大林心念微动。

血一立刻从洞顶的阴影中飞出,悬停在他面前。其他十九只血蚊卫也悄无声息地汇聚过来,在王大林身前排成两列,整齐划一,静默无声,竟有几分森严军阵的意味。

王大林凝视着它们,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既然能如臂使指,那是否……可以成阵?

前世那些小说里,修士有剑阵,武者有战阵,甚至虫师也有驱虫成阵的法门。蚊子虽小,但若配合精妙,或许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他先尝试最简单的配合。

心念一转,五只血蚊卫出列,两前两后一居中,组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然后,他控制这五蚊阵,扑向洞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没有一拥而上。最前方的两只血蚊卫率先加速,口器直刺岩石表面。它们的口器如今锋锐异常,竟在坚硬的石面上凿出两个细小的凹坑。就在口器刺入的瞬间,紧随其后的两只血蚊卫从侧翼掠过,口器精准地刺入先前凿出的凹坑边缘,将裂痕扩大。而居中那只血蚊卫,则在最后时刻,将一股浓缩的麻痹毒液,射入已然松动的石缝深处。

咔嚓。

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中,那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竟从洞壁上剥离,掉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王大林眼睛亮了。

这不是蛮力,而是有章法的配合。若将岩石换作武者的眼睛、咽喉、关节要害……这五蚊阵的威力,恐怕足以对气血三重天,甚至四重天的武者产生威胁。

他继续尝试。

十蚊成阵,可分工为诱敌、佯攻、突袭、下毒、扰,阵型变换间,暗合某种粗浅的兵法。

二十蚊齐出,在血一的统领下,竟隐隐有了战阵冲的雏形。它们在空中交错飞行,轨迹难测,时而分散如天罗地网,时而聚合如血色钻头,扑击之间带着凌厉的肃之气。

老陈头被那无形的意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二十道细小的黑影在洞口熹微的晨光中穿梭飞舞,轨迹玄奥,竟让他这不懂武艺的老头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他揉了揉眼睛,黑影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王大林已将血蚊卫收回。他心中激荡,脸上却平静无波。五蚊成阵,只是开始。若有一百只、一千只如此精锐的血蚊卫,结成真正的战阵,其威力又将如何?

他不敢深想,但那幅画面已深深烙印在脑海。

天色渐明,两人熄灭火堆残烬,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赤鳞驹脚力惊人,头刚过中天,黑石城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城墙高约三丈,以附近特有的黑纹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门处人流如织,有商队马车辘辘而行,有挑担货郎高声叫卖,也有佩刀挎剑的武者昂首出入。城门两侧站着八名披甲持戈的兵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人群。城墙垛口后,隐约可见弓手的身影。

好森严的戒备。王大林勒住马,远远观望。

不能从正门进。老陈头说得对,我们这副逃奴模样,又没有路引,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抓起来。王大林心道。他目光转向城池西侧,那里有一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房屋歪斜,道路泥泞,与城内整齐的街坊形成鲜明对比。那就是乌鸦巷了。

两人绕到西边,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下马。王大林将赤鳞驹和驮马拴在林中,又放出几只侦察蚊在周围警戒。

你在这儿看着马,我去找老拐。老陈头说道,神色有些紧张。乌鸦巷那地方,二十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小心些。王大林点头,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递过去,这是定金。问清楚,弄一个铁匠的户籍,再加一个老仆的,要净,不能有后患。

老陈头接过银子,用力点头,转身钻进了一条通往棚户区的小道。

王大林靠在一棵树后,闭上眼睛。一只侦察蚊悄然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老陈头破旧的衣领上。

透过蚊眼,王大林看到了一片与矿场窝棚区截然不同,却同样破败的景象。低矮的土坯房挤挤挨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堆满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排泄物的臭味。衣衫褴褛的人们面无表情地穿梭,偶尔有眼神凶悍的汉子蹲在墙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每一个生面孔。

老陈头显然对这里很熟,他低着头,快步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挂着破旧褪色布幡的屋子前。布幡上依稀可见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但门板紧闭,不似营业。

老陈头左右看了看,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三长两短。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后打量着他。找谁?

老拐叔,是我,陈石头。老陈头压低声音。

门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门缝开大了些。一个佝偻着背,满脸褶子,左腿有些瘸的老头探出身来,他手里还拄着一油光发亮的木拐。陈石头?你不是被卖到林家矿场去了吗?怎么跑出来了?声音沙哑涩。

老陈头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说来话长。老拐叔,有生意,大生意。

老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尤其是他虽破旧但还算整齐的衣着,以及腰间那隐约的鼓囊,这才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阴暗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摆设简陋,一张破桌,几张歪腿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老拐自顾自在桌后坐下,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陶碗抿了一口,碗里是浑浊的液体,酒气刺鼻。什么生意?

要两个身份。铁匠,带一个老仆。要净,经得起查。老陈头开门见山。

老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铁匠?这可不便宜。最近查得严,林家丢了批矿奴,正在满世界找呢。

老陈头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十两。

五十两?老拐嗤笑一声,陈石头,你是真不懂行情,还是把我当叫花子打发?一个铁匠的户籍,没有八十两,免谈。那老仆的,算我送你,也得二十两。一共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老陈头急了,老拐叔,这价也太……

嫌贵?老拐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那就请便。不过我得提醒你,没有路引,你们在这黑石城就是逃奴,被抓住,轻则打断腿扔回矿场,重则当场打死。他抬眼,浑浊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老陈头,看到树林里等待的王大林,而且,我看你那主子,也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这钱,是买命钱。

老陈头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一百两就一百两!什么时候能弄好?

三天。老拐伸出三枯瘦的手指,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来这里拿东西。记住,一百两现银,不要银票,成色要足。

老陈头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看着老陈头消失在巷口,老拐缓缓放下陶碗,脸上的市侩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深思。他起身,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破木箱,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细竹管,对着小洞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将竹管凑到耳边,凝神倾听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矿场逃奴,敢管事,还敢来黑石城……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拐,林家这次,怕是惹了个不该惹的小家伙……

树林里,王大林睁开了眼睛,脸色微冷。

老拐最后那番自语,声音极低,但停在老陈头衣领上的侦察蚊,却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递了回来。

这老拐,果然不简单。不仅是个造假贩子,恐怕还是某个情报组织的眼线。他将自己和矿场的事,已经报上去了。

不过,他口中的“不该惹”,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潜力不错,想?还是另有所图?

王大林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这老拐,或许可以成为一枚棋子,但必须牢牢掌控。而现在,他需要先安顿下来。

老陈头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主子,那老拐要价一百两,还得是现银。三天后取货。

给他。王大林毫不犹豫,但东西必须净,不能有任何纰漏。另外,这三天,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

我知道一个地方。老陈头说,乌鸦巷最里面,有个荒废的城隍庙,平时没人去,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栖身。

两人牵着马,绕到乌鸦巷更深处,果然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中央,看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庙。庙门早已不知去向,里面蛛网密布,神像倒塌,但好歹有几面墙能挡风,屋顶也勉强能遮雨。

王大林将马拴在庙后隐蔽处,又让几只血蚊卫在周围警戒。他和老陈头简单打扫出一块地方,铺上草,算是有了个临时的窝。

接下来三天,王大林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庙中修炼《血牛劲》,同时继续摸索蚊子分身的新用法。老陈头则每天出去一趟,用剩下的银子买些粮清水回来,顺便打听城里的消息。

通过散布在乌鸦巷各处的侦察蚊,王大林对这片混乱之地有了更深的了解。这里果然是法外之地,偷窃、斗殴、甚至当街人都不稀奇。统治这里的不是什么帮派,而是一个外号“秃鹫”的狠人,据说有气血三重天的修为,手下养着几十个亡命徒,掌控着乌鸦巷的赌档、窑子和大部分见不得光的生意。

第三天傍晚,老陈头带回一个消息。主子,打听清楚了。城里最近确实在搜捕逃奴,主要是林家在折腾,但雷声大雨点小,重点在几个城门和码头,乌鸦巷这边没人来。另外,东市那边有家铁匠铺要盘出去,店主老了一身病,儿子又不成器,急着用钱,开价一百二十两,连铺面带后面的小院,还有一应家伙事。

王大林心中一动。铁匠铺?这倒是个不错的掩护。位置?

就在东市尾巴,靠近城墙,位置有点偏,但院子不小,也清净。老陈头答道。

明天拿到身份,就去看看。王大林点头。

夜深了,老陈头在草堆上沉沉睡去。王大林盘坐在破败的神像下,却没有修炼。他心神沉入蚊群,控制着五只血蚊卫,在庙内狭小的空间里,再次演练起那套五蚊战阵。

刺、钻、分、合、毒。

五道细小黑影在昏暗中穿梭,轨迹越发精妙,配合越发默契。它们时而如五毒针,分袭上下左右中五路,让人防不胜防;时而聚合如一柄旋转的血色钻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蚊翅高频震颤模拟),直刺一点;时而又骤然散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偷袭。

演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王大林心念再动。这次,出列的是十只血蚊卫。

十蚊阵的威力,又非五蚊阵可比。它们在空中结成两个互相呼应的三角阵,一主攻,一策应,攻守转换间,竟隐隐有了军阵伐的雏形。庙内狭小,但十只血蚊卫腾挪闪击,竟无丝毫碰撞,如臂使指,圆转如意。

王大林能感觉到,若是此刻有一个气血三重天的武者站在庙中,面对这十蚊战阵的袭,恐怕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会吃个大亏。

若是血一率领全部二十血蚊卫结成战阵呢?

王大林眼中血光微闪。或许,可以尝试猎更高境界的目标了。当然,不是现在,也不是在黑石城里。

他收回血蚊卫,让它们散入庙宇阴影中警戒。自己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丹田内,气血气团旋转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昨夜观摩血蚊卫演练战阵,那种精妙的配合与戮意境,竟隐隐触动了他的武道感悟。气血二重天后期的瓶颈,那层薄膜,似乎更薄了。

只差一个契机。

王大林看向庙外沉沉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墙壁,投向了黑石城深处,那座灯火最盛、占地最广的府邸。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