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林苟蹲在洞壁前,眼睛都快贴到石头上了。
火折子在一边石缝里,光晃晃悠悠的。
“这玩意儿……怎么好像又多了几笔?”林苟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嘴里嘀咕。
昨晚抄完的时候,明明就那些。现在看,有些断掉的地方,好像自己接上了?线条更连贯了。
他试着又运转了一下那残缺的敛息法门。
体内那点微光,嗡一声就转起来了,顺得跟抹了油似的。
洞壁上那些刻痕,也跟着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像月光照在薄雾上,朦朦胧胧的。
林苟停了功。
光没了。
他又运功。
光又来了。
“好家伙,声控开关啊?”林苟乐了,“这洞壁成精了?”
他这回没停,维持着功法运转,仔细感受。
微光在体内流转的路线,跟洞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好像……隐隐对应上了?
不是完全一样,但有种说不清的共鸣感。就像两弦,隔空一起颤。
更怪的是,林苟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感觉——这洞,不止眼前这么大。
在更深处,岩石后面,好像……有个空荡荡的地方?
他说不清那感觉怎么来的。不是看见,不是听见,就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知”。就像你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旁边有堵墙。
现在他就感觉,这山洞的“墙”后面,是空的。
“密室?宝藏?”林苟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然后赶紧摇头,“不不不,打住。宝藏等于麻烦,麻烦等于打架,打架等于嗝屁。苟住,别想。”
他强行把好奇心按下去,决定继续研究洞壁。
多学点保命本事,比啥都强。
就在这时——
轰!
外头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山洞都震了一下,顶上簌簌往下掉土。
林苟吓了一跳,火折子都晃灭了。
“啥情况?打雷了?”他赶紧趴到洞口,扒开藤蔓往外看。
天光大亮,没打雷。
但远处,后山那片林子边缘,腾起一小股烟尘。
紧接着又是几声噗噗的闷响,像是啥东西炸开了,动静不大,但听着挺闹心。
林苟眯起眼。
他看到个人影,站在林子外边空地上,正抬手对着后山方向,指指点点。
虽然离得远,但那壮实的身板,那嚣张的站姿……
“王莽?”林苟认出来了。
这孙子在嘛?放烟花?
不对。
林苟脑子转得快。王莽站那位置,正好能看见他这小屋和灵田。刚才那几声闷响,炸的都是他平时可能活动的区域附近。
“这是在……试探?”林苟明白了,“想弄出动静,我出来看看?”
好家伙,够阴的。
他立刻缩回洞里,敛息法门开到最大。
心跳,压到最低。
呼吸,细得像没有。
体温,跟周围石头一个样儿。
他现在就是块长了苔藓的洞壁,纯天然,无公害。
外头,王莽又丢了几发低阶的【尘爆术】——一种连炼气三层弟子都能学,专门用来扬尘、吓唬小动物的鸡肋法术。
噗!噗!
土石乱飞,草丛被炸得东倒西歪。
王莽盯着林子,眼睛跟鹰似的,扫过来扫过去。
没人出来。
连只受惊的兔子都没蹦出来。
“怪了。”王莽皱眉,“真不在?还是藏得太好?”
他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林苟平时练功的那片空地边缘。
脚下是个陡坡,藤蔓密布。
王莽记得,昨天林苟就是在这儿消失的。
他盯着陡坡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对着坡下藤蔓最密的地方,又来了一发【尘爆术】。
噗!
烟尘弥漫。
就在烟尘腾起的瞬间,王莽好像看到,坡下某块区域的藤蔓……微微亮了一下?
很淡的光,一闪就没了。
王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走近两步,想看清楚点。
脚下忽然一颤。
不是地震。是地面,确切说,是陡坡边缘那一圈地面,突然往下陷了一点。
紧接着,坡壁上那些藤蔓覆盖的地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被惊动了,正在缓缓苏醒。
王莽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但晚了。
轰隆隆——
陡坡边缘,靠近山洞洞口上方的那片岩壁,毫无征兆地塌了一块。
不大,就脸盆大小一块石头,裹着泥土和藤蔓,稀里哗啦滚了下来。
正好砸在洞口前。
紧接着,更多的碎石和泥土簌簌往下掉,眨眼就把洞口堵了一大半,只剩下上面一道狭窄的缝隙,还能透点光进来。
王莽站在坡上,看着下面塌方的地方,愣住了。
他就扔了个最弱的尘爆术啊?这后山石头这么脆?
动静闹得有点大,远处有脚步声往这边跑。
王莽扭头一看,是王铁柱,那个跟林苟住一个院,脑子不太灵光但力气贼大的憨货。
“王莽!你嘛呢!”王铁柱跑过来,嗓门大得很,“大白天炸山玩?闲得你!”
王莽脸一黑:“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王铁柱叉着腰,“你把这后山炸塌了,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砸到林师兄怎么办?”
“林师兄?”王莽气笑了,“就那个废物?他也配叫师兄?”
“你懂个屁!”王铁柱梗着脖子,“林师兄那是低调!是深藏不露!上回要不是他……”
“上回什么上回?”王莽打断他,“少在这儿胡扯。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王铁柱还想吵,王莽已经懒得理他,扭头又看了一眼塌方的地方。
藤蔓和乱石堆在一起,黑乎乎的,看不出啥。
“晦气。”王莽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本来想引林苟出来,结果人没引到,反倒弄塌了块石头。
不过……刚才那一下闪光,是他眼花吗?
王莽心里疑团更重了。
他决定先回去,改天再来仔细看看。
王铁柱看他走了,冲着背影呸了一声,也凑到坡边往下瞅。
“林师兄?林师兄你在下面吗?”他喊了两嗓子。
没回应。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王铁柱挠挠头,觉得林师兄可能不在附近,也就转身回去了。
洞里。
林苟趴在那一堆塌下来的乱石后面,一动不敢动。
刚才塌方的时候,他差点叫出声。
好几块石头就砸在洞口,差一点就把他埋了。
幸亏他反应快,连滚带爬躲到了洞深处。
现在洞口被堵了大半,只剩一条缝透光,洞里暗了不少。
林苟等外头彻底没动静了,才慢慢爬起来,摸到乱石堆前。
他试着推了推。
石头垒得挺实,推不动。
“完犊子。”林苟心里一凉,“真被困这儿了?”
他第一反应是慌。
但慌了三秒,就冷静下来了。
慌有啥用?得想办法。
他掏出火折子重新吹亮,借着光,仔细检查塌下来的这堆乱石。
石头大小不一,堵得严严实实。
但当他转到侧面,靠近洞壁的地方时,愣住了。
那里,因为塌方,原本完整的洞壁,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裂缝。
是一个……通道口?
很窄,也就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有股凉飕飕的风从里头吹出来。
林苟举着火折子往里照了照。
照不远。
但他脑子里那种“后面是空的”的感觉,更强烈了。
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说明这通道真通到别处。
“因祸得福?”林苟脑子里冒出这个词,然后又赶紧摇头,“别立flag,万一是通往妖兽老窝呢?”
他蹲在通道口,纠结了。
进去,可能有机缘,但也可能有危险。
不进去,就得在这儿等,等外面有人发现洞口塌了,来挖他出去。但那得等多久?万一没人来呢?万一来的不是人是妖兽呢?
而且,王莽刚走,说不定还会回来。
林苟想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算了,来都来了。”他嘀咕了一句,把火折子咬在嘴里,侧过身,开始往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挤。
石头硌得慌,通道窄得他口发闷。
但风确实是从里面吹出来的,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
林苟挤进去大概两三丈,通道忽然变宽了。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不高,就半人高。
他摔在一堆软乎乎的苔藓上,火折子从嘴里掉出来,滚到一边。
林苟赶紧爬起来,捡起火折子,举高。
光晕散开。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张大了嘴。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