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裴清漪不是第一次来正清集团的总部大楼。五年前,她还是以女主人的身份,挽着周京晏的手臂,接受所有员工艳羡的注目。
如今,物是人非。
助理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办公室很大,里面的色调是纯白灰,和周京晏这个人一样,冷硬。
他坐在办公桌后,垂眸看着文件,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在他的身上。
裴清漪将文件放在桌上,公事公办的口吻:“周总,这是关于鸢尾原精断供的报告,以及我们提出的几个备选解决方案。”
周京晏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侧门开了,高芊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白色套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到办公桌旁,将咖啡放在周京晏手边。
“阿晏,还在忙呢?”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娇嗔,“我刚才跟婚庆公司的人通了电话,他们说下个月的子很好,我们婚纱照还没拍呢,我都挑花眼了,你帮我选选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的绕到周京晏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亲昵的贴着他的后背。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清漪站在那里,
看着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心脏不知为何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她曾经也幻想过挑婚纱,筹备婚礼,可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周京晏抬起头,目光越过高芊,直直的落在裴清漪脸上。
他没有推开高芊,也没有回应她的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在看她的反应。
裴清漪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输,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她扯动嘴角,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微笑:“看来周总和高小姐好事将近,恭喜,如果方案没有问题,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周京晏的声音响起,不高。
高芊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笑得更甜,手指轻轻划过周京晏的喉结。
“阿晏,你看清漪,还是这么个急脾气,工作上的事,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方案我看过了。”
周京晏的视线依然锁在裴清漪的背影上,“备选方案都不行,我要的不是这个,三天之内,解决不了原料问题,暂停,撤回。”
裴清漪猛转过身,对上他冷漠的双眼:“周总,这是强人所难,市场上面,鸢尾都被买断,这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能解决的。”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周京晏靠进椅背,姿态慵懒,话语却字字如刀,“我,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裴调香师,你的职业素养,就是这么跟甲方沟通的?”
高芊在一旁掩唇轻笑,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裴清漪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她就像个小丑,任由他们摆布。
腿上的旧伤,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开始隐隐作痛。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三天就三天。”
她挺直了背脊,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出正清大楼,外面阳光正好,裴清漪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靠在路边的墙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傅南州温和的侧脸。
“上车。”
裴清漪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言不发。
傅南州没有立刻开车,他倾身过来,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些湿润。
“受委屈了?”
裴清漪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能让你红了眼眶?”
傅南州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清漪,我不是摆设。”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裴清漪转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光影。
她不想把傅南州拖进这滩浑水里,这是她和周京晏之间的烂账,应该由她自己来清算。
车内陷入了沉默。
傅南州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轻柔了些。
回到公寓楼下,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裴清漪:“清漪,我不管那个商是谁,也不管他跟你有什么过去,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他说完,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裴清漪的心,颤了一下。
晚上,等裴清漪和傅灵都睡下后,傅南州独自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高芊,我要她最近所有的动作,尤其是商业上的,另外,把能联系到的鸢尾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傅南州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意。
工作室的气氛,压抑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鸢尾原精的问题现在大家都没有解决,工作室里面的每个人都焦头烂额。
裴清漪把自己关在研发室里,不眠不休的尝试用其他香料来复刻鸢尾的独特气息,但都收效甚微。
那种味道非常的复杂,而且层次感很分明,用其他的原材料没有办法替代。
第三天下午,裴清漪揉着发痛的太阳走出研发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实习生小雅端着一杯咖啡,欲言又止的站在门口,眼神躲闪。
“怎么了?”裴清漪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清漪姐……”小雅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对不起。”
裴清漪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我不小心把你放在桌上的配方初稿弄丢了。”
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找遍了,都找不到,对不起,清漪姐,你骂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手指都紧紧的拉扯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