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没理她,只是蹙眉甩开江瑶的手腕,又冷冷对着江宴道:
“让一下,挡着她出来了。”
话虽然是对着江宴说的,但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里面的虞禾。
男人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人一时看不透。
就像风烬也看不透虞禾一样。
他所在的施工队临时接到通知,要来溪大翻修场和路面,中午食堂管饭。
他本以为虞禾会拿着钱去外面吃,没想到她竟然也在食堂。
虞禾被江家两兄妹夹在中间的时候,风烬正在他们的不远处。
看着两人脸上挂着的嘲弄笑意,他本能想走过去制止,但脚步一顿又收了回来。
了一上午的体力活,他身上的衣服多少有些不体面,尽管用水冲过,但外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工地的。
他要是就这么走过去,虞禾八成会发疯。
看着女孩脸上的笑意,风烬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而且她现在看起来挺开心的,起码比在他身边时要开心。
他也没必要去凑热闹,自讨没趣。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他们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被风烬听了个清楚。
在听到江瑶说他给虞禾买的裙子是假货时,风烬承认自己当场就做好了虞禾回家后会跟他闹的准备。
江家兄妹挑拨离间的手段并不高明,但耐不住虞禾每次都上当。
他都习惯了。
可风烬万万没想到,虞禾这次竟然破天荒地站在了他这边。
他的第一反应是意外,但更多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风烬看向虞禾的眼睛,急于从里面找到答案。
那双眼睛和昨晚一模一样,清澈明亮。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丝心虚。
像极了小孩子做错事,被大人当场抓包,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着隔着他说话的兄妹俩,江宴莫名烦躁,有一种被人当空气的感觉。
他直起身,挡住了风烬的视线,语气里满是挑衅。
“我就不让了,你能怎么样?”
话落的瞬间,他脸上还维持着桀骜的笑容,身体却被风烬扯到一边。
虞禾面前的位置就这样空了出来。
江宴当过几年精神小伙,个子很高,但身材单薄。
风烬这种从前健身,现在体力活的高壮男要想把他拉开,轻而易举。
江宴自觉丢了面子,体内的混混属性再次被点燃,混不吝地吼道:
“靠,你敢扯老子?”
风烬把虞禾拉到身后,冷冷瞥他一眼,“不行吗?”
江宴顶腮,下意识撸起袖口,却被江瑶一把拉住。
她虽然不满于风烬主动替虞禾出头,但也不想看他被打,不禁拧起眉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帮她说话?”
风烬觉得好笑,淡淡睨她一眼。
“我是她哥,我不帮她说话,难不成还要帮你说话?”
江瑶一滞,咬紧了唇瓣,“你……”
他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倒像是突然熄了火。
一直没开腔的江宴啧了声,在心底骂了江瑶一句没出息。
看见风烬这张脸,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维持形象也不是这么维持的。
他扬声,语气散漫但恶劣,“你把她当妹妹,她可没把你当哥哥。”
“别落了个给人出气,人家还不领情的下场,你说是不是?”
几人的目光落在虞禾身上,似乎都在等她表态。
虞禾咽了咽口水,回望江宴略带威胁的狐狸眼,嘴唇动了动。
不等她说话,风烬身形一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挡在了江宴面前。
狭长多情的眼眸看着她,黑沉深邃,他问: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压没把他当哥哥?
风烬知道自己的问题很蠢,颇有些自取其辱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顶着众人的目光,虞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当然不是!哥你别听他乱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哥。”
风烬冷若冰泉的眸子微动,像是被阳光照暖了,眼底漾出笑意。
有点好看。
不止一点。
虞禾心想,原来她这白捡来的哥哥笑起来这么好看。
应该多笑笑的。
听到这话,江宴脸上的笑意却险些维持不住,淡了几分。
他扯起薄唇,两三步走上前,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小禾,我也可以是你哥哥啊,我不介意多个妹妹。”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心里到底把谁当哥哥?”
“或者说,你想当谁的妹妹?”
江宴的长相偏张扬,笑起来格外惹眼。
毫无疑问,他很好看,但虞禾却欣赏不来。
她总觉得江宴这副样子像极了不怀好意的狐狸,用最鲜艳的果子做诱饵,引诱一只不怎么聪明的小鸡仔上钩。
而她现在就是那只小鸡仔。
她虽然说不上顶顶聪明,但也不算笨。
虞禾能看出来,江宴在用自己,在用江家做饵,诱使她放弃风烬。
在她放弃风烬后,江宴会怎么做呢?
他大概会说上一句:“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当我妹妹?”
虞禾扬起笑脸,一脸真诚道:
“我记得我早上就和江少爷解释过了,我不是妹,我只有风烬这一个哥哥。”
虞禾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江瑶。
“妹在那里。”
江瑶原本就被风烬冷落,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怒意上头,她完全没多想江宴这样做的目的,只觉得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上赶着讨好虞禾,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吼道:“江宴,你真是够了,我才是妹!你眼睛瞎了吗?”
“你就这么想当虞禾的哥?那你脆把她接回江家好了!”
江宴被吼得一愣,旋即沉下脸,“你长没长脑子,我这么说不还是为了挑拨他们吗?”
话落,现场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虞禾耸耸肩,冲风烬眨了眨眼。
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
“看到没,我早就猜到他没安什么好心。”
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被自己亲口说出来,江宴有些尴尬,瞬间黑了脸。
他极爱面子,片刻都待不住,拉着江瑶就想走,连狠话都忘了撂下一句。
江瑶甩开江宴的手,赖在原地。
“我不走!我还要和虞禾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