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瓷是被外面骤然响起的暴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一亮,赫然已是晚上八点。
“惨了,惨了……”
她低低哀嚎一声,转头瞪了眼蜷在床边呼呼大睡的小狗,
“乖乖,你也好意思一直睡。”
匆匆走到落地窗前,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却漆黑一片,只有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玻璃上,什么夜景都看不见。
说好的夜景呢?
纪瓷心里憋着一股火,转身就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低沉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跑什么?”
纪瓷下意识抬头,目光一落,整个人骤然一顿。
楼下客厅里,陈聿北刚沐浴完,一身浴袍随意松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微敞,肩线利落分明,冷硬的线条透着极具侵略性的张力,发梢还沾着未的水珠,顺着下颌线隐约滑落。
他慵懒靠在沙发上,抬眸望上来,眼神深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惑。
纪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顿了顿,脸颊微微一热,慌忙移开眼。
下一秒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正事,瞬间气鼓鼓的。
“陈先生,你不是说让我看夜景吗?这暴雨下得什么都看不见,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陈聿北指尖轻抵唇角:
“纪小姐,没有人教过你?对待美好的东西,要有足够的耐心。”
“何况…这是老天爷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瓷被他说得一噎,心里那点气顿时弱了半截:
“可这雨下得这么大,就算等到天亮也未必能看见,这本就不是耐不耐心的问题!”
陈聿北起身向她走来。
“你、你过来什么?我又没说错。”
陈聿北步步走近,周身带着沐浴后清冽又温热的气息,垂眸看着她,语气淡却藏着算计:
“既然如此没有耐心,那就先看点别的,也不算亏。”
“看、看什么?”
纪瓷下意识往后退去。
陈聿北瞧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说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应该,看什么?”
纪瓷被他得连连后退,腿后一绊,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慌忙抬眼:
“陈聿北,你别乱来。”
他低低嗤笑一声:
“胆子倒是不小,连名带姓地叫我。”
纪瓷也是一惊,慌忙收敛了神色:
“陈先生,还是不要乱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伸手推开他,转身慌慌张张往楼上跑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明天天一亮,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陈聿北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可下一秒,楼梯间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朝上而来。
纪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脏狂跳不止,慌忙屏住呼吸,死死抵在房门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在那脚步声只是匀速经过她的房门口,没有丝毫停留,直到隔壁房间传来房门轻阖的声响,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卸了下来。
纪瓷躺进浴池里泡了一会儿,心里暗暗自我安慰,怕什么?他陈聿北总归是一个人,她纪瓷在这儿还有只小狗陪着,算起来也是二对一,怎么都不会吃亏。
这么一想,人也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泡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穿衣服,这才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这里本没有她的换洗衣物。
再看地上原本换下的脏衣服,早已被溅落的水花打湿,彻底没法再穿。
她裹紧浴巾走出浴室,摸索着找到手机,想立刻打给林叔,却翻遍通讯录也没找到号码。
这几天都是对方到点直接安排妥当,或是上门询问,从不用她心。
这一刻,纪瓷简直想当场打死自己。
打死之前也得穿衣服不是?
门外响起了一道细碎又窘迫的敲门声。
“陈先生,你睡了吗?”
她尴尬得无地自容,可眼下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求助。
门内静默几秒,咔哒一声,房门被缓缓拉开。
眼前的纪瓷只松松裹着一条素白浴巾,刚沐浴完的肌肤莹润剔透,泛着薄透水光,白里透着浅粉,氤氲着湿漉漉的暖意。长发随意挽起,几缕湿发垂落在颈侧肩头,软垂着惹人侧目。
浴巾堪堪勾勒出玲珑曲线,饱满弧度尽显。的双腿纤细笔直,肤白胜雪,在暖灯下晃得人移不开眼。
纪瓷局促地攥紧浴巾边角,整个人浑身紧绷,脸颊早就红透,局促地垂着眼不敢抬头。
陈聿北的目光沉沉定格在她身上,呼吸微滞,方才松弛的眼底瞬间染上沉沉的暗色,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
这小妖精,简直是来要他命的。
趁着纪瓷还没发觉异样,迅速转过身:
“有什么事?”
纪瓷窘迫地攥紧浴巾,耳红得发烫,小声嗫嚅道:
“你可不可以联系一下林叔……我没有换洗衣服。”
陈聿北闻言,指尖快速拿起座机拨通专线,简短交代两句后便挂断。
他侧过身,语气平静:
“外面雨势太大,夜里不方便让人过来,衣物只能明天一早再送。你先暂时穿我的。”
纪瓷猛地一怔,下意识轻呼:“啊……”
话音未落,陈聿北转身走入房间,片刻后,拿来一件净的白色衬衫,递到她面前。
衣料上萦绕着淡淡的冷冽雪松气息,是专属于他的味道。
“先将就穿这个。”
纪瓷连忙摇头摆手,
“我不要白色,给我黑色可以吗?”
靠,白衬衫这么暧昧撩人,穿上像什么?
他转身回了卧室,没片刻就折回来,指尖拎着一件黑色宽松纯棉衬衫,布料垂坠感十足,径直递到她面前。
“进去换上。”
他语气沉了些,目光刻意避开她身上,喉间微哑,
“别裹着浴巾在别人门口站着,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这话直白又坦荡,反倒戳得纪瓷脸颊烧得更厉害,连耳尖都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再多耽搁,“谢谢。”
她快步回到房间,迅速换下浴巾,穿上那件黑色衬衫。
陈聿北个子高,衣服宽大又长,但也只能堪堪遮住她,好歹比裹着浴巾体面。
她胡乱挽了挽过长的袖口,打算下楼找点吃的,顺便喂一下狗主子。
刚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就猝不及防撞见守在门口的陈聿北。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只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