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师承证明时,他手停住。
“陈怀仁?”
“是我老师。”
赵主任抬头,眼神变了。
“他还活着?”
温晚棠点头。
“活着,脾气也还大。”
赵主任哼了一声。
“那老东西脾气能不大?当年为了一个方子,跟我吵了三天。”
温晚棠心里一松。
认识。
这是好事。
赵主任问:“他教你到哪一步?”
“辨证、用方、针法,都教了。”
“口气大。”
“老师说,学医不能太谦虚。太谦虚,病人不敢把命交给你。”
赵主任又笑了。
“像他教出来的。”
事忙说:“赵主任,那您看……”
赵主任放下资料。
“留下试用。”
事一喜。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赵主任,这就留下了?”
几人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白大褂穿得板正,头发一丝不乱。
她看着温晚棠,目光从脸扫到手。
“这么年轻,病人敢让她看?”
赵主任皱眉。
“王护士长,这是中医科的事。”
王凤霞走进来。
“医院是一个整体。出了事,谁担责任?”
温晚棠看向她。
王凤霞说:“小姑娘,我不是针对你。军区医院不是地方小诊所,不能谁拿张推荐信就坐诊。”
温晚棠点头。
“您说得对。”
王凤霞愣了一下。
赵主任也看她。
温晚棠说:“所以我可以考核。”
王凤霞立刻接话。
“好。医院内部考核,通过了再说。”
赵主任拍桌。
“王凤霞,你别太过分。”
王凤霞不退。
“赵主任,我是按规矩来。”
温晚棠看着两人。
“什么时候考?”
王凤霞说:“明天上午。”
赵主任怒道:“哪有这么急?”
温晚棠却说:“可以。”
王凤霞看她一眼。
“小同志,话别说太满。”
温晚棠笑了笑。
“我话不满,手稳就行。”
王凤霞盯了她两秒。
“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
事擦了擦汗。
赵主任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你这丫头,知不知道她是出了名的难缠?”
温晚棠说:“看出来了。”
“还敢答应?”
“不答应也要被说靠关系。”
赵主任哼了声。
“倒是明白。”
温晚棠问:“赵主任,明天考什么?”
赵主任看着她。
“王凤霞不会让你好过。”
温晚棠把药箱放在桌上。
“那就让她好好看。”
赵主任盯着她,忽然笑了。
“陈怀仁这老东西,收了个硬茬。”
温晚棠没接话。
她看向门口那块落灰的中医科牌子。
门可罗雀没关系。
明天开始,会有人记住这里。
“温同志,早啊。”
门岗认出她。
温晚棠点头。
“早。”
她今天背着药箱,手里拿着资料。
刚进医院大门,前面忽然乱起来。
“孩子!孩子咋了!”
“快叫大夫!”
“他喘不上气了!”
温晚棠脚步一停。
医院门口,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吓得瘫在地上。
孩子四五岁,嘴张着,脸憋得发紫。
旁边滚着半个馒头。
温晚棠把资料往门岗手里一塞。
“帮我拿一下。”
她冲过去。
“让开!”
年轻母亲哭着喊:“大夫!救救我儿子!”
温晚棠蹲下,快速看了一眼。
孩子喉咙堵住了。
不是发烧,不是抽搐。
是窒息。
王凤霞正从门诊楼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快步过来。
“怎么回事?”
有人喊:“王护士长,孩子噎住了!”
王凤霞脸色一变。
“快送急诊!”
温晚棠直接说:“来不及。”
王凤霞看向她。
“你别乱动!”
温晚棠没理她。
她从孩子母亲怀里接过孩子,让孩子背对自己,双手环住孩子上腹。
王凤霞厉声道:“温晚棠,你什么?”
“救命。”
“你这样会伤到他!”
温晚棠声音冷下来。
“不这样他现在就没命。”
她找准位置,用力向内向上冲击。
一下。
孩子没反应。
年轻母亲哭声都停了。
第二下。
孩子喉咙里发出一点堵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