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帅的呼吸彻底乱了。
体内的合和诀像被点燃的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那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顺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在发红,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铁笼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沈曼妮踮起脚尖,那张白净的脸凑了上来,嘴唇贴上他的下巴,轻轻地、试探性碰了一下。
“小帅……”
马小帅的手不受控制抬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曼妮腰肢的一刹那。
一股心悸的感觉猛地袭上心头。
马小帅瞬间清醒过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耳朵本能竖起来。
林子里有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一种更沉重的、更原始的动静。
呼哧!
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夹杂着草木被碾压折断的脆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朝这边过来。
马小帅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他一把按住沈曼妮的肩膀,猛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沈曼妮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正要开口说话,嘴巴刚张开。
“吼!!!”
一声咆哮炸响在耳边。
沈曼妮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她本能地转过头去。
月光下,一头黑色巨兽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那东西太大了。
肩高至少一米五,身长两米开外,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鬃毛,像一座会移动小山。
它的脑袋比农村用的铁锅还大,一张嘴露出满口黄森森的獠牙,上面还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肉残渣。
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两脚兽。
熊瞎子!
沈曼妮脑子嗡的一下变成空白。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东北农村长大,听过无数关于熊瞎子的传说。
这东西一掌能拍碎野猪的头骨,一口能咬断狍子的脊梁,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可她从没见过真的。
现在她见到了。
就在十米开外,近得能看清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啊……”
沈曼妮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熊瞎子的第二声咆哮盖了过去。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裤腿里一阵热流涌下去。
吓尿了。
真的吓尿了。
可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因为她看见那头熊瞎子朝自己冲过来。
四只粗壮的腿刨起地上的泥土和枯叶,两百多公斤的躯体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碾压过来。
那一瞬间,沈曼妮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浑身僵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胳膊从侧面伸过来,拦腰把沈曼妮搂住。
“走!”
马小帅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箍住沈曼妮的腰,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纵。
两个人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头熊瞎子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冲过去。
一只巨大熊掌拍在树上,“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松针满天飞。
马小帅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差半秒。
如果他刚才晚了一秒做出反应,现在被拍断的就是他的腰。
自己刚获得传承,还没做出一番事业,要是被拍断腰,那比拍断大腿还难受。
沈曼妮整个人挂在马小帅身上,两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缠着他的腰。
她身体在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曼妮嫂子,松开。”马小帅急促说。
沈曼妮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掉,手上抱得更紧了。
“你先松开我!你这样挂在我身上,我怎么打?”马小帅脸都黑了。
娘们就是娘们,关键时刻就会添乱。
这么抱着自己,是想让自己死啊。
眼看那头熊瞎子已经调转方向,眼睛里凶光更盛,前掌在地上刨了两下,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马小帅一发狠,啪的一巴掌拍在沈曼妮屁股上。
“哦呜……”沈曼妮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马小帅当即把对方往地上一丢,抄起大金牙留下的那把三齿子。
此时,熊瞎子已经冲到面前两米远的地方,猛地人立而起。
那东西站起来比马小帅高出整整一个头,两只前掌张开,露出十乌黑发亮的爪尖,每一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长,弯弯的像一把把匕首。
“吼……”
腥风扑面。
马小帅闻到熊瞎子嘴里那股腐肉的臭味,看到了它喉咙深处粉红色的软肉,甚至看到了它左前掌上一道旧伤疤。
心跳快得像擂鼓。
可他的手没有抖。
这时候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抖一下就得死。
九天玄女的传承在体内流转,洗筋伐髓后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他的肌肉绷紧,呼吸变得又深又长,浑身上下每一神经都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致。
熊瞎子的双掌朝他拍了下来。
掌风呼啸,带着能把人脑袋拍碎的力量。
马小帅没有硬接。
他身体猛地往下一矮,像一条泥鳅从熊掌下钻了过去。
同时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双手握着三齿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熊瞎子的侧肋狠狠捅了进去。
“噗……”
铁齿刺穿厚厚的皮毛,扎进血肉。
一股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溅了马小帅满脸满身。
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马小帅耳膜生疼。
它疯狂扭动身体,巨大的力量从三齿子上传来,马小帅差点握不住把手。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握着三齿子,用力一搅。
“噗嗤”一声,铁齿在熊的体内搅了一个圈,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熊瞎子彻底疯了。
它不顾伤口,转过身来,一巴掌扇在马小帅口。
哪怕马小帅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退了半步,卸掉了部分力道,那一掌还是把他整个人扇飞了出去。
马小帅后背重重撞上一棵松树,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小帅!”沈曼妮的尖叫声从树后传来。
“别出来!”马小帅嘶吼着。
熊瞎子已经转过身来,肋部的伤口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三个黑洞洞的血窟窿,鲜血顺着皮毛往下淌,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血腥味让它更加疯狂。
眼睛里全是暴虐的红光。
它再次冲向马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