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动作一点儿没放松。
贴个创口贴两秒的事,还敛着长睫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又翻出一小包湿巾。
抽了一张,仔仔细细擦拭过手指,宛如进行手术前的消毒工作。
一丝不苟地擦完了,又抽出一张,给她擦了擦伤口附近的皮肤。
才终于撕开创口贴的包装。
随弥松了口气,想可算能贴了。
然后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席渐白捏着创口贴,小心翼翼比着角度和位置,像是接受不了一丝瑕疵的洁癖强迫症。
随弥:“……”
随弥动了动没受伤的左脚,往前,不轻不重踢了下席渐白屈起的膝盖,语调很轻又软,“差不多了吧?”
席渐白被踢了,动作一顿。
额发挡住眉眼,只能窥见手背上绷起的浅青色脉络,指尖有点儿用力地捏了下创口贴边缘。
他膛起伏了两下,喉间滚出含混的一声嗯。
之后板着张冷若冰霜的脸,啪得一下,将创口贴对准伤口盖了上去。
随弥踢完就后悔了。
面前这个可不是准前夫,是不熟的校友。
他也是好心帮自己。
别是憋着气了吧?
随弥悄悄睨他的侧脸,等席渐白放开手,自己弯下腰,慢吞吞地将袜子拉好,又穿上鞋。
乌溜杏眼眨呀眨,卖乖地翘起唇,嗓音软得要命,“谢谢你呀。”
席渐白还蹲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喉结滚了滚,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说,“别再受伤了。”
–
伤口本就不大,被贴了创口贴,走起路来再没一丝疼痛。
随弥还有心思欣赏空地上几人练习滑板的动作,轮子咕噜噜滚过地面,衣角被风扬起潇洒又自由的弧度。
她看了会儿。
一个女生单手兜、格外丝滑地从她面前滑过。
滑出去一段距离,又突然回头,和随弥对了个视线。
随弥还没反应过来。
女生一踩板尾,利落折身返回,抬了抬棒球帽,露出带笑的眉眼。
“要试试吗?”
随弥有点儿心动,问:“我不会怎么办?”
“我教你,很简单的。”女生说着,凑上来勾了勾她的手指,“来试试呗。”
后方和女生一起的几个人纷纷抬头,鼓掌吹口哨起哄道:“试试!试试!”
随弥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往前。
“其实我学过一点。”
她接过女生递来的滑板,眉眼轻弯,抬手比了个小小的一点,“后面摔了几次,就没再学了。”
随弥一向秉承着绝不为难自己、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的人生理念。
玩滑板这事儿也是。
别人是摔疼了还有毅力继续,随弥一摔,心安理得地放弃了。
女生笑问:“学到哪里了?Ollie?”
随弥摇了摇头。
“学了上板。”
她一放滑板,轻盈地跳上咕噜噜滑动的板子。
“转弯。”
脚下用力,带动滑板轻巧一转方向,在地面上绕了一个丝滑的弧度。
“跳跃。”
她找准时机,双脚同时起跳,在小小一块滑板上转了个身。
一系列动作看得出生疏,但她长得漂亮手长腿长,天生一种轻盈舒展感。
技术难度低分,自由感高分。
女生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也大声叫好,夸随弥是个天才。
随弥被他们浮夸的语气和词句逗笑了,眉眼弯弯,倏地一转眸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席渐白。
他静默着站在树下,眼也不眨盯着她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灯光倒映下的错觉,浅眸似有波澜在激荡,又似悄然灼烧的火苗。
迎着风滑行的感觉太过随性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