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莺莺看着崔昭仪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笑了。那笑容又恢复了甜丝丝的样子,声音又软又糯:“怎么,不敢?还是说,崔昭仪心里清楚,陛下不会站在你那边?”
崔昭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莺莺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疾不徐:“陛下最讨厌的,就是后宫嚼舌、挑拨离间的人。崔昭仪今天说的那些话——‘瘦马’、‘童子功’、‘榻上伺候人’、‘《心经》现眼’。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你猜,陛下会怎么想?”
崔昭仪彻底哑了。她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姜妃,你……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姜莺莺冷了脸,连看都懒得看她:“诶呀,要不是她今天一再挑衅本宫,本宫以前还以为她是哑巴。”说完还啧了一下,那表情,好像是真的佩服、震惊。
崔昭仪气得脸都涨红了!偏姜莺莺不依不饶,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的、娇娇软软的刻薄:“也请各位记清楚了,我从来没什么姐姐妹妹。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凑跟前攀亲,本宫从不觉得荣幸,只会觉得丢人!”
崔昭仪的脸色彻底青了。
贵妃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唇边挂着点浅淡的笑,不恼也不烦,像是没听见似的。她的目光在姜莺莺和崔昭仪之间转了一圈,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淑妃却坐不住了。她放下茶盏,看向上首的贵妃,语气带着点愤愤:“姜妃这般没规矩,贵妃娘娘也不管管吗?回头在太后寿宴上闹出笑话,丢的可是娘娘的脸。”
贵妃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素闻淑妃宽和大度,但若有人哪天说你不得圣心、寿礼寒酸,告到本宫面前,本宫也要一并处置么?”
淑妃被噎了一下,内心狠狠呸了贵妃一口——什么东西!
姜莺莺却转过头,抬着下巴瞥了淑妃一眼,眼里带着点挑衅:
“谁不服气就去找陛下评理啊,只是我可说不准,崔昭仪能不能进去,进去了还能不能好好出来。”
谁都知道陛下那性子,崔昭仪真去了,可不就是自找不痛快?
“你!”崔昭仪一忍再忍,本没法忍,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去就去!真当我怕你这个没娘养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回荡在大殿内。
崔昭仪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身在博陵崔氏,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打过。
在家里是嫡女,进宫是主子,别说挨打,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此刻左脸上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忘了掉下来。
“你……你敢打我?”她的声音都在抖,“你一个贱婢,居然敢……”
话音未落——
“啪!”
第二巴掌,脆利落,比第一下更响,更狠。
崔昭仪的右脸也肿了起来,两边对称,红得发亮。
她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角才没摔倒,嘴巴张着,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凝固成了一个“啊”字。
“第一巴掌。”
青萝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崔昭仪的哭喊,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是因为崔昭仪提及姜妃娘娘亡母。陛下曾三令五申,后宫任何人不得以姜妃娘娘亡母为由口出恶言。
崔昭仪今说姜妃娘娘是‘没娘养的’,此言违反陛下旨意。”
崔昭仪捂着脸,眼泪还挂着,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