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自从上次在酒店里意外闯入那片充满神秘氛围、被黑衣人幻境笼罩的空间之后,少途和岳影几乎把所有能够抽出的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天物阁的探索之中。
他们夜以继地翻阅那些堆积如山、覆满岁月尘埃的古老文献,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地检视那些可能暗藏玄机的画卷与图册,心中满怀渴望,期盼能从这些沉默的见证者中找到一线希望或蛛丝马迹。为了更高效地分享彼此的推测与发现,两人还经常约定同时进入阁中,并肩协作、共同推敲。就在这样复一的执着追寻中,不知不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已悄然流逝。
然而,每一次依靠幻境残留能量强行开启天物阁的方式,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每一次尝试都像是一场耗尽精力的仪式,两人总是拼尽全身力气、直至筋疲力尽,才勉强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而等到真正进入阁内之后,他们往往已经气喘吁吁、四肢发软,甚至连伸手去翻动书页都变得异常艰难,更不必说保持冷静清晰的思维去梳理错综复杂的线索。
两人心知肚明,如果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探索,不仅身体迟早会支撑不住,整体效率也实在太过低下。他们由衷地盼望能寻得一种更为省力、更可持续的方法进入天物阁,否则这场漫长的追寻恐怕将难以持续。整整一个月下来,两人都感觉像是被抽空了半条命,身心俱疲,却依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话说回来,天物阁终究是清玄一族代代相传的神秘空间,尽管进入的方式如此艰难,但至少他们还能够凭借自身的意志与力量主动进入其中。相比之下,那些与核心事件紧密相连、神出鬼没的幻境才真正令人束手无策——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也无法被主动选择或控制。到目前为止,少途和岳影还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自主进入特定时空场景的方法,更不用说锁定那把一直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钥匙”。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事情终于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少途刚刚艰难地进入天物阁,正扶着墙壁努力调整呼吸,还没来得及定下心神去查阅资料,岳影就紧跟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同样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他,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岳影一边努力平复喘息,一边迫不及待地对少途说:“酒店那边的事,有重大消息了!”
少途一听,顿时精神大振,疲倦仿佛一瞬间被驱散,连忙追问:“什么消息?快详细说说!”
岳影深吸几口气,稳住情绪,继续说道:“当天我们撞见的那几个人中,领头的那个,身份已经查明了。他是一家名为FL的大型企业的总裁兼实际控制人,名叫曹英。这家公司表面上从事的是正规药品研发与销售,偶尔还会公开进行一些慈善捐助活动,形象塑造得十分正面。但业界私下一直流传,说曹英的崛起之路充满血腥与不正当手段,用了不少极端方式铲除异己。此外,他似乎还在暗中经营某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只是由于其选人用人都极为谨慎严密,外界始终难以摸清其中的具体运作。”
少途紧紧皱起眉头:“果然不是善茬。怪不得那天一靠近他,就浑身不自在,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至今难忘……等等,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曹英?你还记得吗,一次我们在这边翻看字画的时候,是不是看到过一幅署名也是曹英的画像?”
经少途这么一提醒,岳影也猛地回想起来。两人二话不说,立刻冲向存放历代画像的那几排木箱,一阵紧张而有序的翻找之后,终于在第三只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那幅题名为“曹英”的古画。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寻找松澜和小溪的相关线索上,其他人的画像只是粗略扫过,未曾细看。但这一次,当他们将古画中人物的容貌与岳影通过AI技术复原出的现代画像仔细比对时,两人心中同时一震——太像了。尤其是那颗位置独特、异常显眼的痣,以及那微微隆起、极具辨识度的下颌轮廓,几乎如出一辙。
“怪不得我们第一次没有认出来,”岳影压低声音说道,“古画中的他是长发古装打扮,AI生成的却是仿古代发型。第一眼看过去气质天差地别,可若仔细端详五官,本就是同一个人。”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比对两幅画像的细节时,画轴的绦绳突然断裂,整幅画“啪”的一声轻响坠落到地上,地杆右侧的轴头也应声滚落一旁。岳影急忙上前拾起轴头,本打算检查是否能够重新安装回去,却突然低呼一声:“少途,快来看!这轴头里面……好像塞了一张纸?”
少途接过轴头,借着阁中微弱的光线朝内部仔细望去,果然,在轴芯的最底端,平整地塞着一枚折叠得极为小巧的纸条。他连忙找来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夹出,再轻轻展开。只见纸条的左侧绘着一个造型古怪、牛头形状的符号,右侧则是一行细密的小字:“皇家暗卫统领、乌牡帮帮主——曹英”。
岳影迅速取出之前通过AI生成的牛头符号进行比对——两者形态完全一致,丝毫不差。一时间,震惊与沉默交织在两人之间,他们彼此对视,心中涌起层层难以平复的波澜。
少途,我总觉得这画里还藏着什么。”岳影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左侧轴头上,“咱们把左边那个轴头也拆开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手指已经轻轻搭上了轴头的边缘。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轴头卸下,又仔细检查了整地杆的内部,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然而,尽管两人反复搜寻,左侧轴头和地杆中却再没有任何隐藏之物,只有空气里飘散的微尘在光线中浮动。
少途一边将画卷重新铺在案上,一边低声自语:“他的画像为何会收在我们族落的宝阁里?这绝非偶然。”他的指尖缓缓抚过画面,一寸一寸地按压,感受着纸张的纹理与厚度,神情专注得仿佛在与画对话。
当按到左下角落款处时,他的手指忽然一顿,抬起头对岳影说道:“岳影,你过来摸摸看,这里好像不太一样……底下似乎是空的,像有个夹层。”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眼神中也透出发现线索时的锐利。
岳影快步走近,依言用指尖抚过落款处,又仔细比对了画面其他部位。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沉吟道:“确实,其他地方裱得严严实实,就这里有点松,手感不一样。”他的手指在那一小块区域反复摩挲,确认着自己的判断。
话音未落,岳影已转身取来一把薄刃刻刀。他沿着画缘小心地划开一道细口,动作轻缓而稳定,刀尖缓缓向下延展,生怕损伤了这幅古老的画作。少途同时打亮手电,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照入——果然,在裱纸和画稿之间,有一块长约二十厘米、宽五厘米的区域未曾粘合,其中正夹着一张叠得平整的纸条。
由于常年密封在画内,纸张保存得相当完好,几乎崭新如初。岳影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缓缓展开那张泛黄的纸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曹英已叛变,速逃!”字迹虽然略显潦草,但每一笔都透着紧迫与危机,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惊慌与急切。
少途凝视着纸条,长叹一声:“看来这幅画像暗藏玄机,是专门用来给那惨遭灭门的一家人传递消息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惋惜,“只可惜他们没能及时发现其中的奥秘,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话音未落,幻境中那血腥惨烈的人现场再次浮现在少途的脑海中,惨叫声与血腥味仿佛重现,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样看来,曹英极有可能也是从古代转世而来。”岳影若有所思地分析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难道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同族人?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在屠发生之前,曹英与这家人关系非同一般。”他的语气逐渐加重,透露出内心的震动,“他究竟想要夺取什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足以让他不惜背叛挚友,甚至残忍地屠满门?”
“若他真是带着前世记忆转世,那可就太危险了。”少途忧心忡忡地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纹路。
二人依照往的惯例,将新发现的线索仔细地添加到白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复杂的线索网,每一个新发现都让这个谜团变得更加深邃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