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很快就到了。
林晨早上起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净的衣服——白衬衫、深蓝色长裤、黑色皮鞋,头发也认真梳了梳。这套行头是他从系统买的,花了20积分,款式简洁大方,穿在身上很精神。
沈雪吟看到他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微妙。
“今天穿这么整齐,要去相亲?”
“不是相亲,跟苏医生吃个饭。”林晨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苏医生?”沈雪吟挑了挑眉,“就是上次你送汤的那个女医生?”
“对,她之前说请我吃饭,约了今天。”
沈雪吟“哦”了一声,转身去忙小卖部的事了。林晨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个“哦”里带着某种他不太能解读的情绪。
下午五点多,苏婉清准时出现在了胡同口。
她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便装——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和医院里那个严肃练的女医生判若两人。
林晨在胡同口等她,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苏婉清走到他面前,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头发,“是不是哪里不合适?”
“没有。”林晨收回目光,“就是看惯了你穿白大褂的样子,突然换了一身,差点没认出来。”
苏婉清笑了,眉眼弯弯的:“你也不差,今天穿得挺精神的。”
两人并肩走在胡同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同里的邻居们看到林晨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在一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个大妈甚至直接问:“小林,这是你对象?”
“不是,朋友。”林晨笑着解释。
大妈将信将疑地走了,苏婉清的脸微微泛红。
苏婉清说的那个小馆子在什刹海边上,从胡同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秋天的什刹海很美,湖面上漂着几艘小船,柳树的叶子半黄半绿,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玩。”苏婉清看着湖面,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温度,“夏天游泳,冬天滑冰。那时候什刹海还没这么多人,清静得很。”
“现在也还好。”林晨说,“再过几年,这儿就该热闹了。”
苏婉清不知道他说的“再过几年”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小馆子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不仔细找本找不到。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店面收拾得很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放着舒缓的民乐。
苏婉清显然是常客,一进门老板娘就热情地招呼:“苏医生来了?还是老位置?”
“对,麻烦您了。”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什刹海,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苏婉清点了几个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林晨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不算便宜,这一顿少说要二十块。
“今天说好我请客,你别跟我抢。”苏婉清看出了他的心思,先发制人。
“行,你请。”林晨笑着把菜单放下。
等菜的间隙,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晨面前。
“这是什么?”林晨没有打开。
“上次那台心电监护仪的钱。”苏婉清说,“我问过了,这种设备在国外至少要几千块。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这是五百块,剩下的我每个月还你。”
林晨把信封推回去:“我说了,不要钱。”
“林晨,你听我说。”苏婉清认真地看着他,“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你帮了我,我会记在心里,但钱一定要还。这是我的原则。”
林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客气,只有一种执拗的、不容商量的认真。
“行。”他把信封收起来,“剩下的不用还了,五百块够了。”
“不够。”
“我说够了就够了。”林晨的语气也很认真,“那台设备不值那么多钱,五百块已经是高价了。你再给我钱,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苏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晨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不给了。”她说,“但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一定开口。”
“行。”林晨笑了,“以后我生病了,你给开个后门,少排会儿队。”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苏婉清说起她大学时候的事,说那时候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同学们都谈恋爱、逛街、看电影,她连校门都很少出。
“你不觉得亏吗?”林晨问。
“亏什么?”苏婉清夹了一块排骨,“我喜欢学医,喜欢治病救人。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浪费时间。”
“那你现在还是单身?”
苏婉清筷子顿了一下,低着头说:“以前谈过一个,医院的同事。谈了半年,他觉得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就分了。”
“他配不上你。”
苏婉清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亮光。
“你怎么知道?”
“一个连女朋友工作忙都不能理解的男人,能有多好?”林晨说得很直接,“你救了那么多人,他却只在乎你有没有时间陪他。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晨,你说话真不客气。”
“对你客气,就是对你不尊重。”林晨喝了口汤,“你是个能的女人,不需要别人哄着捧着。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婉清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沿着什刹海往回走,月亮升起来了,倒映在湖面上,像一枚银色的硬币。
“林晨。”苏婉清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她问,“你这个人,能力、见识、谈吐都不差,不应该一直闲着。”
林晨想了想,说:“先开着小卖部,攒点钱。以后可能会做点别的,但还没想好。”
“你要是想做生意,我可以帮你。”苏婉清说,“我爸妈在工商局有关系,办执照什么的能方便一些。”
“好,到时候找你帮忙。”林晨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走到胡同口,苏婉清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我打车回去。”
“我送你到家?”
“不用,太晚了,你回去吧。”苏婉清站在路灯下,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
“应该是我谢你,请我吃了顿好的。”
苏婉清笑了,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林晨,交个朋友?”
林晨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手指修长有力:“早就已经是了。”
苏婉清的手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抽了回去。
“那我走了。改天见。”
“改天见。”
苏婉清转身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林晨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林晨也挥了挥手,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走进胡同,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幽幽的光。
推开四合院的门,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沈雪吟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明显不在书上——她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她合上书,语气淡淡的。
“嗯。”林晨走进小卖部,“生意怎么样?”
“还行,晚上卖了二十多块钱。”沈雪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苏医生请你吃了什么?”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挺好吃的。”
“哦。”沈雪吟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我关门了。”
她转身去关店门,林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沈雪吟。”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沈雪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关门:“没有啊,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林晨没有追问,但他知道——她不高兴。
而且他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大概率和苏婉清有关。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上辈子他没谈过恋爱,这辈子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女人的感情,他有些手足无措。
“睡觉。”他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雪吟关好店门,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晨房间的灯光。
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不高兴。她不是林晨的什么人,只是一个被他收留的、离过婚的、一无所有的女人。
但她就是忍不住。
“沈雪吟,你别贪心。”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若曦也还没睡。
秦若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切——沈雪吟的落寞,林晨房间的灯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上了窗帘。
这座四合院里,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