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在群里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然,你是不是人?”
这句话下面,王大姐秒接。
“就是!这东西本不是什么AI管家,就是苏然故意整我们的工具!”
小胖也跟着起哄:”太离谱了,完全不给人活路。”
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声讨。
矛头从阿管,转向了我。
“你留下的房子,你就是这么糟蹋她的心血的?”
“把人当牲口管?装个破系统就不用做人了?”
“我看你就是被钱迷了心窍,六亲不认。”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往””和”人情”上扎。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有一瞬间,我是觉得自己做得太绝了。
的确不会这么做。
但……
我翻出了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最后一次住院时拍的。
她靠在病床上,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那天,王大姐打电话给她,说房子里的热水器坏了,要她想办法。
挂了电话,让我爸去买了一台新的,叫人装上了。
热水器两千三。
那时候的医药费,一天一千二。
我锁了手机,没有回复群里的任何一条消息。
阿管替我回了。
“温馨提醒:本群为租务管理专用群,请勿发布与租务无关的内容。如有租务相关问题,请直接@阿管咨询。感谢配合。”
06
群里骂了我整整三天。
我一条都没回。
阿管也没有再参与争吵,只是安静地记录着每一条消息。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起因是一件小事。
王大姐楼下的住户——不是我的租客,是自住业主——敲响了王大姐的门。
那位业主叫老周,在这栋楼住了十二年,和我是老交情。
他来找王大姐,是因为隔断墙的钉子打穿了楼板,他家天花板上裂了一条缝,下雨天往下渗水。
王大姐死不承认。
老周没跟她废话,直接找到了我。
他没打电话,而是亲自跑到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六十多岁的人,在寒风里站了四十分钟。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搓手。
“苏然,你的房子,我帮你看着十几年了。有些话,我一直没说,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几十张照片,时间跨度长达三年。
第一组照片:王大姐的隔断墙施工过程。工人搬着石膏板进楼道,时间戳是两年前的八月。”当时你刚做完手术,住院呢。她趁你不在,找了野鸡施工队,两天就隔出来了。”
第二组照片:赵哥往房子里搬上下铺铁架床。”他至少分租给了三个人,每个人收一千二。收了多久我不知道,但至少一年以上。”
第三组照片:小胖的快递堆在楼道里,把消防通道都堵了。”每次说他,他都嬉皮笑脸说马上搬,从来没搬过。”
老周把手机递给我,眼睛红了一圈。
“你活着的时候,我跟她提过好几次。她总说,都是老邻居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她心太软了。”
他顿了顿。
“你知道她去世前一个月,王大姐了什么吗?”
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