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把这封信拍了照,存进了和那条短信同一个文件夹里。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查翡翠湾业委会的公开信息。业委会主任周建国,副主任两人,委员四人。我一个一个地搜他们的名字,看他们在业主论坛上的发言记录,看小区公告栏里历年的业委会决议。
越看越有意思。
翡翠湾业委会已经连任三届了,每届选举的投票率不到30%,而周建国每次都是”高票当选”。小区公共收益的账目从未公开过,地下车库的广告位租金、电梯广告收入、公共区域租赁费,这些钱去了哪里,没有任何业主知道。
我又想起赵阿姨说的话:”物业跟他穿一条裤子,业委会主任是他酒友。”
孙大强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地头蛇。真正让这个小区的规则失效的,是背后那张关系网。物业不作为,是因为有人让他们不作为。业委会不管,是因为管的人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我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翡翠湾小区的夜景很漂亮,楼下花园的灯光柔和,远处是城市的霓虹。这个小区,房价不低,住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表面上光鲜体面,底下的规则却是丛林法则。
那条短信说”翡翠湾的水比你想的深”。
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深。
手机屏幕亮了,是赵阿姨发来的微信。
“小苏,明天有空吗?我约了几个邻居,想跟你聊聊业委会的事。大家都觉得,这次的事暴露了很多问题,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运猪车的事,我以为是结局。
现在看来,那只是——
第十一章
我回了赵阿姨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赵阿姨家的客厅里坐了六个人。除了赵阿姨和我,还有之前在群里站出来说被孙大强欺负过的陈先生,3栋的一对退休夫妻老张和张姨,以及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赵阿姨介绍说是8栋的住户,叫林远舟,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
“小苏,”赵阿姨给每人倒了茶,开门见山,”你那个运猪车的事,把大家都震醒了。不是说你做得对不对的问题,是大家突然发现,这个小区的物业和业委会,本不替业主办事。”
陈先生接话:”我住了四年了,公共收益一分钱没见过。电梯里天天放广告,车库入口也有广告牌,那些钱呢?”
老张拍了下大腿:”我去年提过这个事,在业主大会上问的,周建国说’已经用于小区公共设施维护了’,具体花在哪儿,一笔账都拿不出来。”
林远舟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查过公开资料。翡翠湾一共有四百二十户,地下车库广告位十二个,电梯广告四十八块屏,加上南门那块场地租给了驾校练车,保守估计,每年公共收益不低于六十万。但过去三年,业委会公示的支出明细加起来不到十万。剩下的钱,去向不明。”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阿姨看向我:”小苏,你是做设计的,脑子活,又有这次的经验。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推你牵头,发起业委会换届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