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他翻了个身,说了一句梦话。
“跑不掉的,阿鸢。”
02
“早啊,排骨莲藕汤已经准备炖上了,中午喝。”
宋璟年站在厨房里,刀在砧板上剁骨头。
和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璟年。”
“嗯?”
“昨晚你起来过吗?我半夜醒了一次,你好像不在。”
刀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剁。
“去厨房喝了杯水。怎么了?”
“没什么。”
我坐到餐桌前,拿起他给我准备的手机。
这部手机从我醒来的那天就在手边。
通讯录里四个号码:宋璟年,家政阿姨,物业前台,
一个备注为”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
没有社交软件。
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三年之前的痕迹。
“璟年,我手机里为什么没有微信?”
“你以前就没装过。你不喜欢社交软件。”
“那我以前的朋友呢?”
“你性格比较安静,朋友不多。出事以后我精简了你的通讯录,怕有人到你。”
把一个人的整个过去删得一二净,他管这叫精简。
“我想装一个微信。”
他回过头,手上擦刀的动作慢了。
“你想联系谁?”
“没有谁。就是觉得该有一个。万一我想自己买点东西呢。”
“你要什么跟我说,我来买。”
“我想自己买。”
他沉默了三秒。
“行。晚上我帮你装。”
不是让我自己装,是他帮我装。意味着他要先过一遍手。
上午十一点,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一个的女人抱着一束白百合站在门口。
我走过去。
“等一下。”宋璟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已经按了开门键。
门开了。女人看到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遍。
“有人让我来确认一下,住在这个地址的是不是一个女人。”
“谁让你来的?”
“不方便说。但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予安,飞白还在找你。”
我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予安。飞白。
这两个词同时击中了某个我够不到的地方。
宋璟年的脚步声从身后快速近。
“你送错地方了。我们没有预约任何东西。”
他站到我前面,一手把门往回带。
女人退了一步。
“先生,我只是传个话。”
“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予安。”
“那这位小姐叫什么?”
“跟你无关。”
门被他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予安。
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上一个说的是梦,这一个来自陌生人。
“璟年,她叫我予安。”
“认错人了。”
“什么人会专门派人来确认一个地址?”
“这种上门踩点的骗局你还少见吗。”他拽着我的手臂往客厅走,”以后别给陌生人开门。”
他的手劲比平时大。
下午他出门买菜。临走前在门禁面板上按了一串数字。门在外面锁上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块密码面板。
六位数字。我不知道是什么。
三年了。一千多个子。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这扇门。
不是我不想出去。
是他每次都说,外面不安全,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陪你。
我按了几组数字。全部错误。
面板上跳出提示:连续错误三次,锁定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