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古董市场，有一面铜镜，灵息污染了。你去看看。”
林修到的时候快凌晨一点了。古董市场已经关门，整条街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他用老赵给的钥匙打开了街尾一家店铺的门。
铜镜就挂在墙上。
是一面清代的铜镜，圆形，巴掌大，背面刻着云纹。镜面打磨得很亮，亮得不像三百年前的东西。
林修走近的瞬间，镜面里的画面变了。
不是他自己的脸。
是一只眼睛。
一只瞳孔竖着的、黄绿色的眼睛，趴在镜面上，死死地盯着他。
林修猛退一步。
铜镜从墙上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镜面朝上。那只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林修本人，是另一个人的轮廓，站在镜子里，嘴巴在动。
在说什么？
林修蹲下来，侧耳听了听。
“……来……过来……”
声音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过来……帮我……”
林修的手伸了出去。
八角轮盘的印记亮了。
他的手指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气息从镜子里喷涌而出，化为一团粘稠的、腐烂的烟雾，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形状——
一个人形。
但没有五官，没有皮肤，表面全是铜锈的颜色，像一具被埋在土里几百年的尸体。
蚀灵。
林修来不及想这是什么东西，那团东西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他本能地抬手挡——
八角轮盘的光芒在掌心炸开，像一面盾牌，挡住了那团黑色气息的第一波冲击。
但那东西没有停。
它伸出“手”——准确地说是一团铜锈凝聚的爪子，一把抓住林修的右臂。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疼。林修低头一看，被抓住的那块皮肤在迅速变黑、变硬、起锈——像一块正在被腐蚀的铁。
“——”
他猛地甩开那东西，退到墙边，右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八角轮盘的光芒越来越亮，从他的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像一层暗金色的涂层。腐蚀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停。
蚀灵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林修没有挡。
他握紧右拳，把八角轮盘的光芒集中在拳头上，朝蚀灵的口砸了过去。
拳头穿过了那团黑色气息。
但八角轮盘的光芒留在了里面。
光芒在蚀灵体内炸开，像一颗在棉花里爆裂。黑色气息从内部开始瓦解，一块一块地剥落，像墙皮从墙上掉下来。
蚀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整个身体开始萎缩、扭曲、消散。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小堆铜锈。
和一面安静地躺在地上的铜镜。
林修捡起铜镜，翻过来看了看。
镜面净了。没有眼睛，没有人影，只有他自己的脸，在镜子里惨白地笑着。
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手的皮肤还是黑的，但八角轮盘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把黑色赶出去，像水退去后露出沙滩。
手机震了。
微信到账：10000.00元。
备注：外勤补。
林修盯着那一万块钱，又看了眼自己那只差点被废掉的右手。
这钱，不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