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白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厉云铮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香味。
苏予白深吸一口气，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睡得很好。
好得出奇。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睡眠一直不太好，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了也老做梦。可昨晚，他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是因为离厉云铮近了吗？
苏予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
不能想这个。
他揉了揉脸，下床去洗漱。
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牙刷毛巾，整整齐齐摆在那儿。苏予白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厉云铮准备的？
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还挺细心的嘛。
洗漱完，苏予白打开行李箱，想找件衣服换上。
打开箱子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箱子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叠着，本不是他昨晚胡乱塞进去的样子。
他明明记得昨晚收拾的时候太累了，衣服都是随便塞的，怎么现在……
苏予白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确实是他的，但叠得像商场专柜一样规整。
他想起昨晚厉云铮说“有人来搬”，所以是搬行李的人帮他叠的？
还是……
苏予白摇摇头，不再多想，随便拿了件卫衣套上，开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苏予白顺着楼梯下楼，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看到厉云铮坐在沙发上看平板，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早餐。
牛、三明治、水果，还有一小碟甜点。
厉云铮抬头看他：“醒了？”
苏予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那碟甜点，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厉云铮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调查过。”他说。
苏予白噎住。
对，这人调查过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还喜欢什么？”他问。
厉云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不喜欢别人碰你的脸。”
苏予白愣住了。
这些……
他还真知道。
“还有，”厉云铮继续说，“喜欢赖床，喜欢甜食，喜欢被人顺着毛捋。”
苏予白脸红了。
“谁、谁喜欢被人顺着毛捋？”他反驳。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
苏予白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低头吃东西。
苏予白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你吃过了？”他问。
厉云铮点头。
“那你看着我吃？”
厉云铮又点头。
苏予白被他看得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赶他走。
他加快速度吃完，把盘子往旁边一放。
“我吃完了。”他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厉云铮放下平板：“你想有什么安排？”
苏予白想了想。
他今天没有工作，程煜特意给他空出来一天，让他适应新环境。
“能参观一下你家吗？”他问。
厉云铮站起来：“可以。”
他带着苏予白从一楼开始参观。
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健身房、影音室、室内游泳池——
苏予白越看越沉默。
这叫“还行”？
这明明是个小型度假村好吗？
“你家多少人住？”他问。
“平时就我。”厉云铮说，“有阿姨定期来打扫。”
苏予白看着他，心情复杂。
“那你平时都什么？”他问。
厉云铮想了想：“工作。”
苏予白沉默了。
也是，这种级别的大佬，估计一天到晚都在工作。
“那你娱乐呢？”他又问。
厉云铮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现在有了。”他说。
苏予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又红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二楼还没看呢。”
厉云铮带他上二楼。
二楼主要是卧室，厉云铮的房间在最里面，旁边是几间客房，还有一间空着的，门关着。
“那是什么？”苏予白问。
厉云铮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没想好。”
苏予白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的衣服——”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有几个打开的衣柜，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里面。
苏予白走进去，看着那些衣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所有衣服，按照季节、类型、颜色，分门别类挂得好好的。
衬衫一排，T恤一排，外套一排，裤子一排。
甚至还有几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他的内衣袜子。
苏予白回头看向厉云铮。
“这是……”他问。
厉云铮站在门口，表情很淡。
“早上让人整理的。”他说，“你那些箱子太乱。”
苏予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衣服，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真的住进来了。
不是暂时借住，是真的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谢谢。”他小声说。
厉云铮“嗯”了一声。
苏予白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很专注。
“怎么了？”他问。
厉云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
他转身离开。
苏予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
他还以为厉云铮会说什么呢。
不过也是，这人本来就不爱说话。
苏予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挂得真整齐。
比他平时自己收拾的整齐多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程煜。
“予白！”程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苏予白靠在衣柜上：“还行。”
“他家怎么样？”
苏予白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大。”
程煜沉默了两秒：“有多大？”
苏予白把刚才参观的地方报了一遍。
程煜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现在住的是庄园？”
“差不多吧。”
程煜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苏予白，你这是抱上大腿了啊。”
苏予白哭笑不得：“什么抱大腿？”
“厉氏集团啊！”程煜的声音拔高，“全球最大的跨国集团！他可是幕后老板！你知道他多有钱吗？”
苏予白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些，确实挺有钱的。
“行了行了。”他说，“我就是来暂住的，又不是来傍大款的。”
程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苏予白懒得理他：“没事我挂了。”
“等等等等。”程煜叫住他，“明天有个通告，你别忘了。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苏予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晚上，厉云铮让人准备了晚饭。
苏予白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菜，又沉默了。
“你平时也吃这么多？”他问。
厉云铮摇头：“平时简单。”
“那今天为什么这么多？”
厉云铮看着他：“你第一天来。”
苏予白心里一暖。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明天有工作，早上八点就走。”
厉云铮点头。
“可能会很晚回来。”
厉云铮又点头。
苏予白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失望。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房间。
苏予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昨天也是自己睡，怎么今天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抱着枕头，闻了闻。
没有厉云铮的味道。
他想起昨晚梦里闻到的那个味道，很好闻，很安心。
要是能再闻一次就好了。
苏予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予白啊苏予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越是不想想，越是忍不住想。
他想起今天厉云铮的样子。
这人看着冷，其实挺温柔的嘛。
苏予白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他现在在嘛。
是不是也睡不着？
是不是也在想他？
苏予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怎么可能。
厉云铮怎么可能想他。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要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