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是顾衍。
他手里托着一只黑丝绒盒子，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一对。
他走到台前，站在我身侧。
全场鸦雀无声。
顾辞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他弟弟身上，又移到那对戒指上。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愤怒，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空白。
顾衍看了他一眼。
语气平淡：”哥，你那个会几点？不耽误你。”
顾辞站在原地没动，下颌线绷得发青。
“顾衍，你在什么？”
顾衍没有正面回他，而是转向了我。
他把那只黑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我手边的花台上，退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嫂子，你决定。”
这声”嫂子”喊得坦坦荡荡，三百个人都听见了。
可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在此刻这个语境下，分明是一枚落在油锅里的冰块。
全场炸了。
我没有看顾衍，也没有看台下。
我看着顾辞。
五年了。
从第一年的热恋，到第三年的淡漠，到第五年的理所当然。
我在这段关系里一点一点退让，退到婚礼当天，连一枚戒指都收不到。
“顾辞，”我开口，声音平稳，”我昨天在这个台上念了半段誓词。”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没念完吗？”
他没有回答，嘴唇微微抿紧。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贫穷富有，疾病健康——你有哪一样是和我共同经历的？”
台下我妈的手绢已经攥成了一团。
顾瑶站在侧面，端着那只只有一枚戒指的戒枕，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你连宾客名单都没填满，你连交换戒指的时间都嫌浪费，你让你小姑帮你挑结婚礼物，你在我走红毯的时候看手机——”
“姜禾。”顾辞的声音沉下去，带着警告，”这里有三百个人。”
“对，三百个人。”我点头，”你这边来了三个。”
“司机、助理、和你的小姑。”
嗡的一声，议论如浪涌起。
顾辞的脸彻底黑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重，”你跟我出去说。”
我没有动。
“放手。”
“姜禾！”他压低声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够了。”
“哥。”
顾衍的声音不大，但切入得精准。
他没有碰顾辞，只是站到了我们中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出了一道屏障。
“她说放手。”
顾辞看着他弟弟，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你少嘴，这是我和姜禾的事。”
“是你们的事。”顾衍点头，”但你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拽住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你觉得这是什么性质？”
简单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了。
顾辞的手松开了。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在场有人在拍。
他的理智还在——他不能让自己在公开场合失态。
“行。”顾辞退了一步，扯了扯西装下摆，恢复了那副疏离的体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姜禾，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我不跟你计较。”
他真的说了这句话。
在我主动叫停了他的婚礼之后。
他给出的反应是：我不跟你计较。
他觉得我在发疯。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我的任何不满，在他眼里都是小题大做。
然后只要他轻飘飘一句”别闹了”，我就该收场。
“顾辞，”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这场婚礼，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