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慢慢收回了手。
转身,我顺着走廊走回了职工宿舍。
他拉着我去照相馆。
他穿着借来七十岁中山装,揽着我肩膀。
“穗穗,咱们先把以后几十年预制了,万一哪天我忙得回不了家,你看着照片,就像我陪着你。”
原来,那是一场青戏。
我十五岁就下地割麦子,手掌里老茧磨了又长。
种子坏了,就别指望能长出好苗。
晏殊白也坏了,拔了就行。
晚上九点,宿舍门被推开了。
晏殊白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还拎着纸袋子。
“穗穗,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把纸袋凑到我面前,一股烤红薯甜香味飘了出来。
“街角那家你最爱吃的,我还让他多烤了十分钟,都出蜜了。”
眼神扫过角落那个封好纸箱,动作僵了一下。
但他掩饰的很好,转头对我笑。
“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嫌这宿舍太小了?”
我坐在桌前,整理着土壤检测报告头也没抬。
“是不大。
装不下那么多虚情假意了。”
“你……你说什么呢,谁虚情假意了。”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试图去拉我手。
我避开了他触碰。
他咳了一声,语气开始放软。
“穗穗,你今天是不是去农科院办公楼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数据。
“去了。”
“见导师了?”
“没有,停在门外了。”
晏殊白呼吸猛的粗重了几分。
他猛的站起来,在狭窄宿舍里来回踱步。
两圈之后,他在我面前站定。
双手撑在我桌面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青穗,你得理解我。
这不叫自私,这叫战略性撤退!”
我终于停下敲击键盘手,抬起头看着他。
“战略性撤退到国外?”
他脸色红白交错。
“你以为我愿意离开祖国吗?国内的研究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提了三次升级设备的申请,上面全都给压下来了。”
“那边的导师给了我最高的权限,只要我出成果,立刻就是独立实验室的负责人!”
“我受够了在这个破院里熬资历,我二十八了,我等不起了!”
他声音越来越大。
三年前那个在黄河大坝上,指着万亩良田说要一辈子人,早就没了。
我往后靠了靠,双手抱。
“晏殊白,追求更好的条件,没人拦着你。”
“但是。”
我盯着他眼睛。
“你在确认书的附件里写,伴侣无随行计划,国内试验田由我继续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
晏殊白眼神开始躲闪。
他试图敷衍过去。
“那是导师要求的例行公事。
他们怕我拖家带口过去影响进度。”
“我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懂不懂?”
“青穗,你一向最识大体的。”
他蹲下身,仰视着我,做出一副深情款款样子。
“只要三年。
你在国内把这几块试验田的数据跑完。”
“三年后,我在那边立足了,直接办家属签证接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