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阿妈眼里闪着光。
“我们寻思着，城里的面粉吃着不香。”
“这不，前天夜里，我和他爸把家里新打的麦子，连夜推去磨了。”
“装了两袋子，给你们送来。
这面筋道，包饺子最好吃！”
我看着那两个鼓囊囊的化肥袋子，鼻尖猛的发酸。
那是晏殊白嫌弃的黄土地味道。
晏殊白没有告诉他们要出国的事。
他骗他们，只是换个好单位。
我给两位老人倒了热水，刚想说话，门被推开了。
晏殊白拿着几张公证材料走了进来。
一抬头看到他父母，他脸色变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这段时间忙，别乱跑吗！”
语气里全是嫌恶。
晏阿爸指了指地上的化肥袋子。
“这不，寻思给你俩送点新面粉……”
晏殊白目光落在那两个袋子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谁让你们弄这些东西来的！”
他提高音量，声音尖锐。
“这里是城里，到处都是超市！你这破袋子脏兮兮的，弄得满屋子都是土腥味！”
两位老人被吼得愣住了，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我忍无可忍，走过去挡在两位老人面前。
“晏殊白，你冲他们喊什么！这是他们熬夜磨的心意！”
晏殊白一把推开我。
“你懂什么！我下周就飞大鹅了，难道我提着两袋面粉上飞机吗？安检能过吗！”
话一出口。
晏阿爸嘴唇抖了抖。
“大鹅？那是哪儿？小白，你不是在省里换单位吗？”
晏殊白自知失言，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
“就是……出国。
我要去外国做研究了。”
“那……去多久啊？啥时候回来？”
老人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问了！”
他弯下腰，一手拽住一个化肥袋子，拖着就往门外走。
“我带不走这些东西，扔了算了！”
“哎哎！小白，别扔啊，这是新面粉啊！”
晏阿爸追出去，却被晏殊白一把挡开。
晏殊白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猛的一用力。
两袋面粉重重砸在垃圾桶旁边。
袋口散开了。
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混进了地上的泥水里。
晏殊白转身直接下楼了。
“我还有个公证要办，你打发他们赶紧走。”
楼道里，只剩下晏家父母无助的哭声。
我站在门边。
看着那混入泥水的面粉。
我走过去，把两位老人扶进屋。
给他们一人下了一碗鸡蛋面。
吃完面，我叫了一辆车，把他们送去了长途车站。
傍晚，我回到了省农科院办公楼。
直接去了最顶层的机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国家外派科研组的主任。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青穗，你顶替的是晏殊白原本被推荐的位置。”
“这次外派的科研条件是顶尖的，但保密级别极高。
一旦签了字，三天内必须出发。
而且，在未出阶段性成果前，你的名字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有任何私人署名的公开发表。”
“你想清楚了吗？”
我没有半点犹豫，拿起桌上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