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紫色的天空变成了淡紫色。李垣劭被冻醒了——灵脉废墟的夜晚比想象中冷得多。他缩了缩脖子，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披上。
林织已经醒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块深红色的联络石。石头在晨光中发出微弱的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林织看到李垣劭醒了，把石头递给他。帮我拿着。我要用焚忆术激活它。
李垣劭接过石头，握在手心。石头温热，比昨晚更热了一些。林织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暗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火焰在晨风中跳跃，照亮了她的脸。
林织把燃烧的掌心靠近石头。火焰触到石头的瞬间，石头猛地一震，深红色的光从石头表面涌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光团。光团旋转了几秒，然后炸开——化作一行字。
字是暗红色的，悬浮在空中——灵脉废墟·第三区·废弃矿洞。
林织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挥了挥手，字消散在空气中。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铁骨在第三区的废弃矿洞等我们。
灵脉废墟很大，分为五个区。第一区是入口，第二区是矿工生活区，第三区是主矿脉，第四区和第五区是深层矿脉。第三区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约五公里。
两人收拾好东西，朝第三区走去。路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石块，有的石块很大，需要绕过去。地面坑坑洼洼，走起来很费劲。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人来到了第三区的入口。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矿洞，洞口至少有十米高，五米宽。洞口边缘的岩石是黑色的，表面有暗蓝色的纹路——残留的暗物质。
林织站在洞口，朝里面看了看。矿洞很深，看不到尽头。里面很暗，只有洞口的光线照进去几米。
林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灯笼，但里面没有蜡烛，只有一团暗蓝色的光。她按了一下灯笼的底部，暗蓝色的光变亮了，照亮了矿洞。
走吧。林织提着灯笼，走进矿洞。李垣劭跟在后面，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银针。
矿洞很深，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林织停下脚步，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很新。
林织顺着脚印，朝左边的岔路走去。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地下大厅。大厅里点着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的岩壁。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九，穿着一件灰色的皮甲，头发是灰色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痕。他手里拿着一铁棍，铁棍的一端是尖的，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那人看到林织，站了起来。铁棍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织。那人开口了，声音很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你来了。
林织点了点头。铁骨。
铁骨看了看林织身后的李垣劭，眼神里有一丝好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逆序经络的小子？
林织点了点头。
铁骨走到李垣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不是握手，是直接抓住了李垣劭的手腕。
李垣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铁骨的手像一把铁钳，本挣不开。铁骨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松开了手。
应钟起始。铁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真是。
铁骨回到火堆旁边，坐下来。林织和李垣劭也坐下来。火光照在三人脸上，影子在岩壁上晃动。
铁骨拿起一树枝，拨了拨火堆。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
铁骨看着火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以前是暴脉道的执事。负责管理灵脉废墟的矿工。
李垣劭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铁骨的声音变得低沉。暴脉道的人挖暗物质矿脉，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制造武器。他们把印痕从石头里提取出来，然后做成炸弹。
李垣劭的手握紧了。印痕炸弹——把印痕做成武器？
铁骨点了点头。我反对这种做法。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林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铁骨救了很多印痕。他把印痕藏在灵脉废墟的深处，暴脉道的人找不到。
铁骨看了林织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感激。
铁骨站起来，走到大厅的角落，打开一个木箱。木箱里装满了石头——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石头。
铁骨从木箱里拿出几块石头，递给李垣劭。这些印痕是从暴脉道的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它们需要一个新的宿主。
李垣劭接过石头，握在手心。石头冰凉，但里面有微弱的脉动——印痕还在。
就在这时候，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
铁骨的脸色变了。他抓起铁棍，走到洞口，朝外看了看。然后转过身，脸色很难看。
暴脉道的人。五个。
林织站起来，掌心的暗红色火焰开始燃烧。李垣劭也站起来，握紧银针。
铁骨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从后门走。我挡住他们。
林织摇了摇头。一起走。
铁骨瞪了她一眼。别废话。你们走了，我才能脱身。
林织还想说什么，但洞口的人已经进来了。五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拿刀，有的拿剑，有的拿铁棍。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和铁骨脸上的疤很像——但方向相反。
光头男人看到铁骨，笑了。铁骨。好久不见。
铁骨握紧铁棍。疤脸。
疤脸看了看林织和李垣劭，眼神里有一丝玩味。还带了客人？
铁骨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林织和李垣劭前面。
疤脸挥了挥手，身后的四个人冲了上来。铁骨迎了上去，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第一个人的刀上。刀被砸飞了，那人后退了几步，手在发抖。
林织也冲了上去，掌心的暗红色火焰化作一道火鞭，抽在第二个人的身上。那人惨叫一声，身上的皮甲被烧出一个洞。
李垣劭握紧银针，暗金色的光从针尖涌出。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疤脸看到李垣劭冲上来，笑了。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暗蓝色的光在掌心凝聚——然后猛地推出。
暗蓝色的光化作一道冲击波，朝李垣劭射来。李垣劭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冲击波太快了，本躲不开。
就在冲击波即将击中他的瞬间，李垣劭感觉到足少阳胆经猛地一震——一股热流从大敦涌出，沿着经络向上，经过丘墟、阳陵泉，最后到达瞳子髎。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不是跑，不是跳，是瞬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疤脸的身后。
疤脸愣住了。他转过身，看到李垣劭站在他身后，银针上的暗金色光在闪烁。
逆脉通。渊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惊讶。你居然在战斗中觉醒了。
李垣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感觉到足少阳胆经在体内流动，像是一条苏醒的龙。
疤脸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了一步，看着李垣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铁骨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笑了。小子，有两下子。
疤脸看了看铁骨，又看了看李垣劭，然后挥了挥手。撤。
四个人跟着疤脸，退出了矿洞。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洞口。
铁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然后他看着李垣劭，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逆脉通。铁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境第二层。你小子才觉醒几天？
李垣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境第二层——他突破了。
林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李垣劭笑了。这是他来到灵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铁骨走到木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护腕，黑色的，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戴上这个。可以保护你的手腕。逆脉通用多了会伤到经络。
李垣劭接过护腕，戴在手腕上。护腕自动收紧，贴合皮肤。暗金色的纹路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铁骨看着他手腕上的护腕，点了点头。好了。现在你们该走了。暴脉道的人还会回来。
林织站起来。你呢？
铁骨笑了笑。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他们找不到我。
林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保重。
铁骨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林织和李垣劭走出矿洞。外面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李垣劭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护腕，护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握紧拳头，感觉到足少阳胆经在体内流动。境第二层——他终于不是最弱的了。
但前面的路还很长。境五层才能打开归墟之门。他现在才二层。
李垣劭深吸一口气，跟着林织，朝灵脉废墟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