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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借着药,把人留在房里。
柳春禾捧着药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珠子乱转,生怕我下一句就叫人把她拖出去发卖。
在榻上,脸色故意摆得淡淡的,「既说我以后有大造化,那你总该知道些府里的事吧。」
她手一抖,药汁差点洒了。
「夫人,我那都是嘴快……」
「是吗?」
我抬眼看她,「那我问你,西院库房去年丢的那串南珠,最后落到谁手里了?」
这是旧事,连府里的老人都未必说得清。
柳春禾愣了半天,挤出一句:「这、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全,不是翻账本那种,是……大概知道后头会出什么事。」
她越说越乱,见我不作声,急得额上都出了汗。
「你别这样看我,我真记不清细枝末节,你们这个府,在我看过的故事里头闹得挺大,老夫人会借账册抢你的中馈,将军书房里有封见不得光的信,三后宫里会来人传赏,可那赏不是好事,是来给你们府里添火的。」
我盯着:「继续说。」
柳春禾苦着脸:「没了,我就记得这几个点,真没了,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还至于一进门就差点陪你挨板子吗?」
这话太实在,我差点被她气笑。
我信,也没全不信。
当下午,我让碧梧去账房取近三个月的出入册子,只说我要重新核账。
账房那边推三阻四,没一会儿,老夫人院里就来了人,说我身上有伤,不宜劳,中馈暂由她代管,账册也先送去松鹤堂替我分忧。
好一个分忧。
碧梧气得直咬牙:「夫人,分明就是抢。」
我撑着坐起身,后背伤口扯发疼,心里却沉了下去。
柳春禾说中了第一件。
我没闹,也没去松鹤堂争,只低声道:「让她拿。」
碧梧愣住:「夫人?」
「账册既到了她手里,出了错,也该是她。」
碧梧先是不解,过了一会儿,眼睛亮了。
第二件事,我亲自去验。
裴砚征近来不常回主院,书房守得却严。
我借着送参汤的名头过去,人还没进门,就看他把一封信压进暗格,神色阴沉,连我到了都没察觉。
等他回神,脸色已经冷下来:「你来做什么?」
「听说将军近劳神,送些汤水了。」
他审视我片刻,大约见我不吵不闹,语气也缓了半分:「伤好了就少折腾。」
我低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一出门,手心全是汗。
那封信,柳春禾说中了。
第三,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内侍,捧着一堆赏赐,口口声声说是嘉奖将军府内外有序,特赏夫人绸缎首饰。
话说得漂亮,人刚走,风就跟着出了门。
说将军宠妾灭妻,我这个正妻失了势,连中馈都保不住,宫里这番赏,不是体面,是敲打。
半不到,满京城都知道了。
松鹤堂那边本还着账册得意,听见这阵风,也坐不住了。
老夫人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摘净,偏偏前一刚把中馈抓过去,这口锅一时半会儿甩不到我头上。
我听完消息,在榻上笑了。
伤口还疼,心里却头一回痛快。
原来柳春禾真不是胡说。
她知道的确实不多,不是事事都明白。
她只知道几个大节点,像是翻书时匆匆扫几页,记住了热闹处,旁的都混成一团。
晚上,我把她叫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