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峥随手挂断电话,顺势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屏幕暗了下去。
楚家大宅里的兵荒马乱,前任未婚妻的歇斯底里,在他眼里连个乐子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几只吵闹的秋后蚂蚱。
楚峥从电竞椅上站起身,揉了半天代码的肩颈发出两声脆响。
口有些。
他推开房门,趿拉着拖鞋,顺着旋转楼梯朝一楼走去。
凌晨的半山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走廊的感应地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楚峥刚走到一楼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脚步停住了。
偌大的厨房里没开主灯。
只有门冰箱的冷藏柜敞开着,透出一大片冷白色的光。
光晕里,站着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
是冰山大姐苏清鸢。
她褪去了白天那层坚不可摧的银灰色西装铠甲,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V领真丝睡裙。
大片雪白的背脊和修长的天鹅颈暴露在冷气中。
她正背对着楚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水杯,另一只手去抠制冰盒里的冰块。
“咔哒,咔哒。”
冰块掉进杯子里,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苏清鸢的动作透着一股明显的烦躁。
沈氏集团南区开发案的资金链断裂,几个倚老卖老的校董白天在会议上联合宫。
她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头疼得快要炸开,太阳突突直跳。
她现在急需一杯加满冰块的冷水,来压一压口那股快要烧穿五脏六腑的邪火。
“冰水喝多了伤胃。大半夜的,大姐这是心里有火,还是愁得睡不着?”
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
这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清鸢后背一僵。
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拨弄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杯子倾斜。
大半杯冰水夹杂着方块冰,直接泼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水花四溅。
苏清鸢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她那双光着的白皙脚丫,就踩在了一块滑落的冰块上。
重心瞬间失衡。
大理石地砖本就光滑,加上水渍的润滑,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而她的身后,就是中岛台尖锐的大理石边角!
这要是磕上去,脊椎都得断一半。
“啊——”
苏清鸢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闭紧了双眼,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道带着凛冽气息的黑影,如同暗夜里的猎豹,瞬间近。
楚峥的反应速度,早就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到了人类极限。
他长腿一迈,有力的右臂精准地探出。
大手一把捞住苏清鸢盈盈一握的纤腰,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触手是真丝睡袍冰凉顺滑的质感,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巨大的惯性下,两人撞在了一起。
楚峥脚下稳如泰山,但为了卸掉苏清鸢后仰的力道,他只能搂着她,就势一转。
天旋地转间。
楚峥的后背抵住了中岛台的边缘,而苏清鸢整个人被他压在了怀里。
两人的身体,以一种毫无缝隙的姿态,重重地贴合在流理台边。
“唔——”
一声闷哼从两人交叠的唇齿间溢出。
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时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上,贴着两瓣温热的薄唇。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唇纹的轮廓,和那股属于成熟男性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侵略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微弱的制冷声,还有冰块在地上融化的细碎声响。
楚峥也愣了半秒。
他刚才只顾着救人,没想到这女人的脸会刚好转过来。
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冰凉,带着一丝冷水的甘甜。
他垂下眼眸,近距离看着怀里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苏清鸢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疯狂颤抖着。
温热的呼吸交错,喷洒在彼此的鼻尖上。
按照常理,这位高高在上、把全天下男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应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甩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让他滚出沈家。
但苏清鸢没有。
她的大脑当机了。
二十四年来,她一门心思扑在商战上,身边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
那是她的初吻。
就这么在毫无防备的凌晨,在自家的厨房里,丢给了一个被楚家扫地出门的破产假少爷。
电流顺着嘴唇,一路酥麻到尾椎骨。
苏清鸢两只手抵在楚峥宽阔坚实的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像一面战鼓,震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寸寸龟裂。
推开他。
赶紧推开他!
苏清鸢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双手却像是灌了铅。
不仅使不上力气,手指反而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死死攥住了他口的衬衫布料。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的颜色。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楚峥的眼睛。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慌乱,没有猥琐。
只有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玩味且强势的打量。
楚峥没有退开。
他不仅没退开,搂在苏清鸢腰间的大手反而微微收紧。
指腹隔着真丝面料,在她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唔……”
苏清鸢身子猛地一软,鼻音里溢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喘。
这道声音,在静谧的厨房里,宛如一道催情剂。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攀升。
荷尔蒙的气息像藤蔓一样,把两人死死缠绕在一起。
水滴从大理石台面滑落,“滴答”一声砸在地面上。
这声音终于唤回了苏清鸢的一丝神智。
她脸颊上的红晕瞬间炸开,一直蔓延到脖子。
就在她积攒力气,准备一把推开楚峥的瞬间。
厨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啪嗒。”
厨房的吸顶大灯被人从外面按亮。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空间。
就在气氛粘稠得快要拉出丝的时候,厨房门口突然传来沈曼辞幽冷的声音:“清鸢,楚峥,你们俩半夜在厨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