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安很客气的叫了声叔叔,任由许众拉着他的手虚假的联络感情。
“你怎么来的?”
许众当然是被司机送过来的,司机甚至还在停车场等着他。
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哪怕从头到尾没相信周芸嘴里萧淮安会来接她出院的话,也不妨碍他来医院赌一把。
赌赢了,他能有一个和萧淮安同席共饮借未来老丈人的身份为公司谋些福利的机会。
输了,在许枳来的那一刻他转身就走,今晚宿在张淑媛那里,和他的宝贝儿子联络感情。
许枳不清楚许众心里的小九九,她只是单纯的看到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就烦。
有萧淮安在,许众装也装的很像样:“本来是想开车来接你妈出院的,但听说你跟女婿也来了,我就打车过来的。”
许众给自己配了两个司机,出行到哪里都要有人接送,信他会打车不如信自己是武则天的转世。
许枳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进行到一半被周芸拉到了洗手间。
“你对你爸的态度好点。”
许枳打开水龙头洗手,听到这话一脸周芸被夺舍了的表情:“妈?”
周芸抽出纸巾给女儿擦手:“那毕竟是你亲爸,尤其是当着淮安的面,你再难受也要跟你爸装的父慈女孝一点。”
“得让女婿知道,你是有娘家人撑腰的。”
许枳看着周芸头顶冒出的白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许众不让她进公司,到今天估计遗嘱都秘密立好了。
凡是知道他们家的都知道这点子龌龊事。
更何况,以萧家的实力,要查个人简简单单,估计许家三代都被查的底朝天了。
许众不爱周芸也不爱她是公认的事实,与其忍着恶心扮演其乐融融,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来的痛快。
可周芸不这么想。
她生活在一个极其的家里,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出来,跟许众在一起。
生活优渥之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和那个令她窒息的原生家庭断绝了关系。
随后迎来的就是许众的出轨、精神PUA。
许枳记得她在某个深夜跟周芸谈心的时候聊起过这个话题。
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她的缺点,忘记一个家庭最先忘记的是曾经受过的伤害。
许枳二十岁那年,周芸跟原生家庭断绝关系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她的妈妈语气中满是后悔,觉得自己如果再忍忍,周家的人,她的父兄就会在她发现许众出轨的时候给她撑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欺凌。
当时许枳很想问,这就是你一直不跟许众离婚的原因吗。
想让自己的女儿觉得在结婚的时候让男方知道,她是有父亲撑腰的人。
可站在许枳的角度,许众就是一个吸血鬼。
刚结婚的时候吸周芸的血创业;后来吸张淑媛的血经营;现在轮到她了。
许众自私自利,那两次的绯闻风波他也没问过许枳是不是萧淮安对她不好,需不需要他去撑腰。
他只会听到看到一些传闻之后觉得这个女儿没有价值,火速停了周芸的医药费。
这些周芸未必不清楚,只是她不想细想。
她的前半生过得太苦了,总得找点什么支点去怪罪。
如果许枳硬要跟她捋清这个道理,无异于告诉她,你就是命不好,你选择哪条路都不会好的。
人生连个盼头都没有,太窒息了。
母女俩在洗手间没几分钟,许众就敲门催促。
周芸叹了口气:“把你爸招来这事是妈不对,妈跟你道歉。”
“但是他来都来了,你也别闹得太难看。”
许枳安抚的拍了拍周芸的手背,过去开门。
周芸虽然只住了不到一周的院,但带的东西也不算少。
许众只顾着跟萧淮安说话,完全没注意过她们母女的状态。
那些生活用品全都进了一个包里,许枳伸手去拿。
她毫无心理准备的被拽了一下。
周芸想自己背着,被许枳拒绝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萧淮安又折返回来当苦力,看向许枳的目光满是复杂。
周芸不明所以,还有点敏感肌:“女婿是不是嫌咱们太慢了?”
许枳没回答,独自在门口被撂下的许众一脸惶恐:“怎么能让你这种事呢?”
“许枳来提就好了。”
不知道的听他语气以为萧淮安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许枳是他的的仆人。
周芸是很乐意看到萧淮安对许枳好的画面的,整个人乐的合不拢嘴,听到许众扫兴的发言之后满脸不爽的倪了他一眼:“就你事儿多。”
有人提包,许枳也乐得自在,殷勤的站在萧淮安旁边给他开路按电梯。
许枳上次去的医院是淮城最高端的私立医院,主打价格贵,服务好,相应的人和车也少。
周芸这几天住的人民医院是大众所熟知的大医院,每天都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四个人走到医院门口,许众很自觉的停了下来:“女婿,你的司机还没过来吗?”
许枳轻轻的冷哼了一声,萧淮安面色如常:“没有司机,我开车来的。”
许众闻言有一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讪讪的收起手机,歇了把自己司机叫过来的心思。
萧淮安的车停在人民医院后面的停车场,托了这里停车比其他地方停车费贵的福,这里是两人能找到附近唯一还有空余位置的地方。
许枳挽着周芸的胳膊,看到劳斯莱斯旁边停着的车勾起了嘴角。
他们来的时候周芸催着,许枳也着急,萧淮安停好车她就迫不及待的去医院,完全没心情注意到旁边停了辆什么样的车。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爸,这不是你的车吗?”
许枳扬扬下巴:“正好你的司机也在,我就不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了,毕竟我妈的行李在,后排也不宽敞。”
周芸不是很赞同许枳在萧淮安面前驳许众面子这件事,但一想到不用跟许众待在一个密闭空间,也就任由许枳去了。
萧淮安把周芸的包放在了后备箱,还没来得及有其他的动作就被许枳半推半就的塞进了驾驶室。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许枳身上的香气随着风争前恐后的涌入他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