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笑了笑，没争辩，只是低头收拾灶台。
就在这个空隙，门外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江雨晴回来了。
她今天在厂里跟赵明杰吃了顿饭，心情本来挺好，可一进门就看见店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只剩几张桌子上的空盘子和啤酒瓶。她眉头立刻皱起来。
早上陆俊在厨房折腾那出，她一直记着。
她一眼看见陆俊正弯腰擦灶台，火气蹭蹭往上冒。
“陆俊！你今天又了什么好事？！”
她冲过去，一脚就踹在陆俊小腿上，力道不轻：
“是不是你把客人全吓跑了？你个废物！在家白吃三年还不够，还想把店也毁了？！”
陆俊腿上一疼，差点没站稳，但他没还手，只是直起身，平静地看着她。
江雨晴还想再骂，林秀兰却突然从收银台后冲出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扇在江雨晴脸上。
声音不大，却响得整个店里都安静了。
江雨晴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妈？！”
林秀兰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
“你给我闭嘴！”
她说完，转身看向陆俊，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陆俊……你没事吧？腿疼不疼？”
她甚至弯下腰，想去摸摸陆俊刚才被踹的地方，手却在半空停住，脸瞬间红了，又赶紧缩回去。
陆俊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秀兰会突然护他到这个地步。
江雨晴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妈！你打我？！为了这个废物？！”
林秀兰转头，声音更冷：
“今天店里流水二百八十七块五。你知道平时夏天最多多少吗？一百出头。今天全靠陆俊的卤肉卖出去的。你要是再胡闹，别怪妈不认你这个女儿！”
“妈，怎么可能！”江雨晴震惊的质问。
而她妈秀兰把流水本摔在江雨晴面前，红着眼吼：“你眼瞎？看看这数字！陆家俊撑起了这家店，你却只会拖后腿！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江雨晴整个人僵住。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陆俊，最后看看空盘子和流水本，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骂，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林秀兰转过身，对陆俊说：
“陆俊，你先歇会儿。妈去给你拿瓶冰水。”
她说完，快步往后厨走，背影却有些慌乱。
陆俊站在原地，看着林秀兰的背影，又看看捂着脸的江雨晴。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很轻：
“晴晴，今天店里生意好。你该高兴。”
江雨晴死死盯着他，眼泪啪嗒掉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丈夫，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但是即使如此，疼痛感还是依旧是传来。
江雨晴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瞪了陆俊一眼，又看了眼母亲铁青的脸，终于忍不住，转身就往楼上冲。
“砰！”
房门被她狠狠摔上，震得整个老楼都抖了一下。
楼下瞬间安静，只剩灶台边煤炉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秀兰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冰柜。她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手指因为用力攥得发白。她走回陆俊身边，弯下腰，把水瓶递过去：
“陆俊，先喝口水……腿还疼吗？”
陆俊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那一瞬，两人的手指轻轻一碰，像触电般同时顿住。
林秀兰的手很凉，是冰柜里刚拿出来的缘故，可掌心却带着一点温热。她的指节因为常年做饭有些粗糙，却意外地柔软。陆俊的手背烫得吓人，带着灶台边的余温。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林秀兰脸颊瞬间烧起来，赶紧想抽手，却被陆俊下意识轻轻扣住指尖——不是用力，只是没立刻松开。
她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对上陆俊的眼睛。
陆俊也在看她。
38岁的林秀兰，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颈侧。碎花衬衫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细纹，却也沉淀出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腰身依旧紧致，脯饱满，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光，像熟透了的蜜桃。
陆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慢慢往下移，扫过她微红的耳、微微起伏的口，最后落在她攥紧水瓶的手上。
他忽然看明白了。
林秀兰这种女人，强势、护短、嘴硬，但骨子里其实慕强。
她这些年一个人扛着五个孩子，店里、家里，全靠自己咬牙硬挺，从来不许别人看轻她。可一旦有人真的能让她看到“强”，让她觉得可以依靠，她的态度就会180度大转弯。
今天他把王杰挤走、把生意翻了三倍、让客人夸成……在她眼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窝囊废赘婿了。
陆俊嘴角微微一勾，索性把脚往前伸了伸，声音很低，却带着点试探：
“妈，腿还真有点疼。您帮我捏捏？”
林秀兰一愣。
她低头，看见陆俊那只被江雨晴踹过的小腿，裤管卷起，皮肤上已经泛起一块青紫。
她喉咙滚了滚，本想骂一句“得寸进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坐那儿，别动。”
她居然真的蹲下来。
陆俊坐在灶台边的一张矮凳上，林秀兰蹲在他面前，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小腿。
她的手指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青紫的地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小心。掌心温热，带着一点粗糙的茧子，轻轻揉开淤血。
陆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痒痒的，烫烫的。
林秀兰低着头，睫毛颤了颤，没敢抬头看他。
陆俊低头看着她。
灯光打在她脸上，侧脸柔和，耳红得像要滴血。她蹲着的姿势让衬衫领口微微下坠，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她的呼吸有些乱，口随着按压的动作轻轻起伏。
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陆俊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妈，谢谢您。”
林秀兰手一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