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李在民重新靠回椅背上，“收起你的眼泪和道德感，我们现在要谈的，是现实问题——这个孩子，你生不生？”
崔妍珍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不生呢？”
“那很简单。”
李在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像上次说的那样，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特检组的桌上，至于你丈夫会怎么样？你们崔家会怎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崔妍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崔妍珍不用想也知道。
洗钱超300亿，行贿政客，政治献金——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判权相佑二十年以上。
而且一旦曝光，三星电子会被牵连，股价暴跌，董事会震怒。
权相佑别说专务的位置保不住，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在韩国，财阀可以容忍很多事——婚外情，权力斗争，灰色交易，甚至轻微的违法行为。
但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容忍：因为个人行为让整个集团陷入危机。
上一个犯这种错误的人是三星某个子公司的社长，2008年因为行贿丑闻连累集团股价暴跌，三个月后被发现“自”在办公室。
对外说是心肌梗塞，但圈内人都知道真相。
“你……”
崔妍珍抬起头，看着李在民，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你早就准备好了？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准备好了这些？”
“当然。”
李在民坦然承认，“夫人，您不会真以为，我只是个一时冲动胁迫你的小检察官吧？”
他顿了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丈夫的这些事，我接近你，也不是为了那五亿现金，是为了你——准确说，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作为权相佑妻子的身份。”
崔妍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处心积虑。
从一开始，他就在布一个局，而她，只是这个局里的第一颗棋子。
“为什么是我？”
她声音嘶哑，“首尔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偏偏选我？”
李在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他缓缓说：“因为你净。”
“净？”
“没有犯罪记录，没有财务问题，没有混乱的男女关系，你的人生像一张白纸，唯一的污点是你嫁给了权相佑。”
他的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认真，“我需要一个母亲，不是随便一个女人，你的基因、家庭背景、教育程度，都符合我的要求。而且，你恰好需要一个孩子，你丈夫恰好不能给你。”
“所以。”
李在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崔妍珍心上。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顿了顿，看着崔研珍的眼睛：“选吧。”
崔妍珍闭上眼睛。
眼泪再次流下来。
她想起今早看验孕棒时的场景。
主卧卫生间，权相佑已经出门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和打扫的阿姨。
她坐在马桶上，看着那两条线慢慢显现，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支小小的塑料棒。
她甚至在手机里搜过“首尔哪里可以秘密堕胎”，搜到一半又删掉搜索记录。
因为她不知道，李在民有没有在监视她。
就像让她监视权相佑一样。
而自己没得选。
从她第一次踏进那个会所包厢，从她第一次在李在民面前脱下衣服，从她第一次默许他的侵犯开始，她就没得选了。
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虽然是被迫，但每一步脚印都在那里，无法否认。
“我……”
她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我选生下来。”
“聪明的选择。”
李在民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记住，是‘我的女人’，不是权相佑的妻子，也不是崔家的女儿，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种，将来要姓李。”
崔妍珍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另外。”
李在民继续说，“你丈夫那边，我会处理，三个月内，他会因为健康问题辞去专务职位，到时候，三星电子会有新的人接替他。这个人，会是我的人。”
崔妍珍猛地抬头：“你……你已经安排好了？”
“差不多。”
李在民没细说，“总之，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安心养胎，定期向我汇报你丈夫那边的情况，还有，注意身体，别让孩子出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有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虽然很假，但至少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崔妍珍苦笑着点头。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控制了。
身体、未来、甚至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再属于她自己。
“对了。”
李在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瑞草区一套公寓的钥匙，地址我稍后发给你，瑞来村，安保很好，私密性强，如果你需要安静的地方养胎，可以去那里。”
崔妍珍看着那把钥匙，没动。
“怎么，不想要？”
李在民挑眉。
“为什么要给我房子？”
崔妍珍问，“我已经答应生下孩子了，你没必要再给我任何东西。”
“因为这是我的孩子。”
李在民说得很直接，“我要给他最好的成长环境，那套公寓在瑞来村，是首尔最好的学区之一，将来孩子上学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房子在你名下，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补偿。
这个词让崔妍珍心里一颤。
她抬头看着李在民，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一边用最残酷的手段胁迫她，一边又给她房子，说要给孩子最好的环境。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冷酷的野心家？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人性？
“谢谢。”
她最终说，伸手拿起了钥匙。
钥匙很冷，金属的质感让她指尖发凉。
“不用谢。”
李在民站起身，“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给你房子，你好好养胎，定期汇报情报，公平交易。”
他说着，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等等。”
崔妍珍叫住他。
李在民回头：“还有事？”
“你……”
崔妍珍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会保我丈夫平安吗？那些证据，你真的会销毁？”
李在民看着她，笑了。
“夫人，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你现在已经在我掌控之中，孩子也在你肚子里，我要是想毁掉权相佑，随时可以，但我选择留着他，是因为他活着对我更有用——一个失势的前专务，一个因为健康问题退下来的废物，比一个死掉的专务，更能让我在三星内部安人手。”
他说得很直白，很残酷。
但崔妍珍听懂了。
权相佑活着但失去权力，对李在民来说是一个可以控制的傀儡。
而她，是控制这个傀儡的绳索。
“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
“明白就好。”
李在民拉开门，“那我先走了，账单我会结，你慢慢吃。”
门关上了。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崔妍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