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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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国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妈拽着他的胳膊，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没抖出一句话。
我站起来，把流水单叠好，放进包里。
“妈，您先坐，我出去透口气。”
我往门口走。
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拽住我。
“林薇。”
我停下来，没看他。
“放手。”
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
我走出VIP室，穿过业务大厅，推开门走到银行外面的台阶上。
太阳很晒，晃得人眼疼。
我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周敏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婆婆在里面骂他呢，骂得挺凶。隔壁那几个大妈耳朵都快贴玻璃上了。”
我没说话。
周敏叹了口气：“林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车流。
“不知道。”
“证据都有，你要离，我帮你找律师。”
“我知道。”
“你不离？”
我转过头看着她。
“离不离，是我的事。但这些东西，”我拍了拍包，“是我的底牌。”
周敏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
“行，你自己想清楚。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她进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包里手机响了两声。
拿出来一看，是王建国发的微信。
“林薇，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没回。
又一条。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我按住那条消息，往左一划，删除。
然后把他微信拉黑了。
电话紧接着打进来，我挂掉，号码拉黑。
世界清静了。
我在外面晃到下午三点才回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王建国，他妈，还有他弟。
茶几上摆着几张纸，是那份流水单的复印件。
看见我进来，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王建国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他妈坐得笔直，脸色铁青。他弟低着头，一直在搓手。
“林薇，”王建国走过来，“你听我说——”
“说什么？”
我换下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说吧，我听着。”
他站在那里，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妈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林薇，今天这事，是建国不对。”
“但是男人嘛，外面有点花花事，正常。”
“你闹也闹了，让他丢人也丢了，差不多得了。”
我看着她。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冷笑一声，
“意思就是这事翻篇了。”
“你也别想着离婚什么的，离了婚你上哪找这么好的？”
“建国一年挣多少？你挣多少？你儿子谁养？你那个老房子能住一辈子？”
他弟在旁边终于抬起头，小声说：“妈，别这么说。”
“你闭嘴！”婆婆瞪他一眼，又转过来对着我，
“林薇，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事建国错了，让他给你认错，给你写保证书，以后钱都交给你管。”
“你也别揪着不放，一家人和和气气过子，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她的脸。
十五年了，我第一次认真看这张脸。
“妈，”我开口，“您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女的，就是他带着去酒店的那个，您知道是谁吗？”
她皱起眉头：“我管她是谁，反正以后断了。”
“她叫张晓燕，是他公司新来的出纳。”
“今年二十三岁。上周他给她买的那个包，一万三千八。”
“上个月他带她去海边玩，花了六千多。上上个月——”
“行了！”婆婆打断我，“我不管她是谁，反正以后——”
“您还没听明白吗？”我打断她，“他花的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王建国脸色变了。
他弟抬起头，一脸茫然。
婆婆皱着眉：“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流水单。
“这张单子上，过去三个月，他刷了八万多。”
“可他工资卡每个月进账只有一万二，房贷车贷加起来七千，剩下的五千要养家。”
“他哪来的八万多？”
婆婆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没说话。
婆婆的声音变了，“建国，你哪来的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公司有点外快。”
“什么外快？”
他没回答。
我替他说了。
“他那个奖，没取消。”
“每个月都有，四千到六千不等。”
“他说取消了，是因为不想交到我手里。”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慢慢转过来看着我。
“你是说，他这几个月，一直骗你？”
我没说话。
她转过去对着王建国。
“你骗她？你骗她把钱花给外面那个狐狸精？”
王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婆婆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婆婆指着他的鼻子，“我是怎么教你的？啊？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你把钱给她花，让她拿什么养家？你儿子喝西北风去？”
他弟站起来想劝，被婆婆一把推开。
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薇，这事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那个女的，明天我去公司找她。还有这些钱——”
“妈，”我开口打断她，“您别急。”
她停下来，看着我。
我站起来，拿起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纸。
“您先看看这个。”
她把纸接过去，低头看。
看了几行，她的脸色又变了。
他弟凑过来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哥，你怎么还借网贷？”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王建国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那几张纸是周敏帮我查的征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