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高铁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糊成一片绿色的光影。
没有了那张手机卡，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将烂肉剜去的虚脱感。
在深市的高铁站出站口，大学闺蜜苏蔓举着杯茶等我。
她看着我只推着一个二十寸的箱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
她接过我的箱子，上下打量我。
“五年的青春，你就带回来这么点破烂。”
“带不走的，都当垃圾扔了。”
我拿过茶，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
“得漂亮。”
苏蔓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厂的offer我昨晚帮你确认了，明天直接去HR那边办入职。”
“南意，欢迎重返人间。”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季临川正坐在林知夏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那条“祝你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的消息，像一刺扎在他眼睛里。
他拨打我的电话，提示音是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临川哥，怎么了。”
林知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
“不用。”
季临川按住她的手，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
“她就是脾气倔，故意闹失踪我回去哄她。”
“每次都这样，冷处理几天就好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电修好了，我先回去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
林知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换上乖巧的表情。
“好，你路上小心。”
季临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南意，我回来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换鞋的动作顿住。
玄关的鞋柜上，我的拖鞋整齐地摆在角落。
客厅的茶几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正中央，放着那张海边的拍立得，还有一串防盗门钥匙。
季临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大步走进卧室，猛地拉开衣柜。
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
洗手台上的护肤品、电动牙刷，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我平时最爱用的那个兔子马克杯也消失了。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南意”的痕迹，被抹除得净净。
“南意。”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依然是关机。
他点开微信，发去一条语音。
“南意，你把东西搬哪去了。”
“别闹了行不行，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下午的假我都请好了。”
消息发出去，左边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季临川盯着那个红点，手指开始发抖。
他突然意识到，我说的“彻底结束”，不是气话。
他立刻抓起车钥匙出门，一路超速开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那是他当初创业时，为了方便照顾他，我特意找的一家离他不远的外包公司。
前台小姑娘认识他。
“季总，您找江姐啊。”
“她人呢。”季临川喘着粗气问。
“江姐上周就办完离职手续了呀，您不知道吗。”
前台小姑娘一脸惊讶。
“听说她回深市发展了，老家的房子都退了。”
季临川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上周。
也就是我发现那张拍立得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而他，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我只是在为了一个蛋糕闹脾气。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写字楼，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程打来的。
“川子，你死哪去了。”
老程在那头急得跳脚。
“咱们新版本测试的底层代码怎么全被锁了。”
“核心数据库的访问权限提示被收回，这是怎么回事。”
季临川猛地清醒过来。
那个底层代码，是我花了三个月熬夜帮他们写的。
当初为了方便维护，我留了最高权限。
“我马上回来。”
季临川赶回公司，技术部乱作一团。
他冲到电脑前，输入自己的账号，屏幕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权限已移交，请联系原开发者。】
“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程在一旁焦头烂额。
“昨天律师突然给我发了份财产分割账单，今天系统又。”
“你们俩到底闹什么矛盾了，非要搞这么绝。”
季临川看着屏幕，脸色煞白。
他终于明白，我走的时候，连一线头都没打算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