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明白,陆耀文身边十几个马仔就站在周围。陈浩南现在冲上去,不是拼命,是找死。
按住陈浩南后,大佬B瞪着不远处一脸悠闲的陆耀文,咬着牙说:“阿文,我阿B是真心实意来谈事的。你开这种条件,有意思吗?”
两百万给个 ** 赎身,大佬B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要不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山鸡,你什么想法?”
陆耀文扭头看向山鸡,笑着问。
山鸡想都没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本来就想白嫖薇薇安,拿她当赚钱的工具,本没动过真情。别说两百万,二十万他都不想出。”哇,B哥,你这小弟可真够绝情的。 ** 女儿可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还掏了八万块要跟我断绝关系呢。”
陆耀文盯着大佬B,语气平淡。”阿文,男婚女嫁,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山鸡反悔是他不对,我让他跟你女儿道歉。”
大佬B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陆耀文到底想嘛,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了句软话。
整个九龙谁不晓得,我陆耀文最疼的就是女儿。这么着吧,B哥,你要是让山鸡退出洪兴,别再碰道上那些事,老老实实跟我闺女过子,那笔违约金我分文不要。薇薇安欠我的八万 ** ,我也当嫁妆送他俩,你看咋样?
陆耀文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话还没等大佬B接上,山鸡就猛地摇头。他从十几岁就混社会,让他金盆洗手去正经活,比要他的命还难受。”阿文,你到底想什么,直说吧。别为难小的。”
大佬B心里门儿清,陆耀文这一出肯定有算计。
他话音一落,陆耀文背后的包厢门就开了。几个模样身段都挺出挑的姑娘,围着满脸泪痕的薇薇安走了出来。
当然,最要紧的是狠狠宰大佬B和山鸡一顿,让所有人都长个记性——他陆耀文的女儿,不是谁都能随便碰的。”爸,是我瞎了眼。往后我肯定乖乖听话。”
薇薇安走到陆耀文跟前,低着头小声说,连看都没看山鸡一眼。”好孩子。”
陆耀文抬手擦掉薇薇安眼角的泪,然后笑着冲大佬B说:“B哥,你刚说得在理,婚姻大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既然山鸡不肯娶我闺女,那我肯定也不难为他……”
“那赶紧放人!”
陈浩南不等陆耀文说完,立马吼了一嗓子。”急什么,我话还没讲完。B哥,山鸡既然不是 ** 女儿的男朋友,那就得掏钱。薇薇安,山鸡跟你睡了多少次?”
陆耀文瞟了陈浩南一眼,语气淡淡的。”差不多三十回。”
薇薇安小声回了一句。”B哥,薇薇安现在出一次台,起步价八千港币。我给你面子,按八千一次算,三十次,一共二十四万。钱付了,你立马带人走。”
陆耀文看着大佬B,脸上挂着笑。”二十四万?你怎么不去抢!”
山鸡的嫖资居然要二十四万港币,陈浩南当场就急了。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几万块,山鸡睡几觉,把他大半年的收入全睡没了?
“B哥,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打听。我要是多收你一毛钱,你尽管砸了我陆耀文的招牌。”
陆耀文压没搭理陈浩南,眼睛只盯着大佬B。
大佬B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阿文,你的话我当然信。不过我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这样,你先让我带兄弟回去,回头我派人把钱送过来。”
“对不住,B哥。我们这行不赊账。”
陆耀文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
大佬B盯着陆耀文,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靓仔文,非要搞到这一步?”
陆耀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出来玩,就要认账,天经地义的事。”
大佬B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甩到桌上。”行,你狠。外面那辆奔驰,半年前六十万买的,现在归你,够了吧?”
陆耀文伸手接住钥匙,咧嘴笑起来。”B哥敞亮。以后来上海街,提我名字,给你优惠。”
他转头冲高晋扬了扬下巴。
高晋手一松,山鸡身上的绳子掉在地上。
陈浩南赶紧冲过去,把山鸡扶起来,架到大佬B身边。
大佬B又深深看了陆耀文一眼。”靓仔文,我记住你了。走!”
他转身往外走。
陆耀文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B哥,别以为自己叫大佬B,就真是大佬了。”
大佬B脚步顿了一下。
脸黑得像锅底。
但他没回头,也没吭声,直接走出茶餐厅。
陈浩南看得清楚,大佬B的脸色,比他妈死了亲娘还难看。
红色的士在路上飞驰。
山鸡坐在后座,脖子上青筋暴起,吼得嗓子都哑了。”靓仔文那个 ** !我要弄死他!非弄死他不可!”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踩过脸。
的士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
副驾驶坐着大佬B,后排是陈浩南。
三个人身上都纹着龙虎图案。
司机识趣地闭嘴,专心开车。
大佬B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吼了一句。”够了山鸡!你给我消停点!老子这张脸还没丢够是不是?”
山鸡被吼得一愣,闭了嘴。
大佬B又看向陈浩南。”阿南,这事到此为止。你看好他,别再让他惹事。”
陈浩南脸色不太好看。”B哥,靓仔文都跑到铜锣湾来抢人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大佬B没接话。”停车。”
他对司机说。
半分钟后,三个人站在路边。
大佬B看着陈浩南,语气沉下来。”阿南,本来想晚点跟你说。蒋先生那边已经点头了,准备捧你上位。”
陈浩南愣住。
山鸡也忘了刚才的恨,脱口而出。”B哥,真的假的?”
“阿南,这两天社团那边会有指令下来。只要把这趟活漂亮了,蒋先生自然会推你上去。这节骨眼上,我不想看到什么乱子。”
大佬B本没理会山鸡,眼睛一直盯着陈浩南,语气里带着几分嘱咐的意味。”B哥,我懂。”
陈浩南就算平时再能沉住气,这会儿心跳也快了不少。混了快十年的江湖,谁不想往上爬?他陈浩南等了这么久,总算轮到自己出头了。
只有扎了职,拿到大底的名头,才算真正有资格 ** ,当上名副其实的大哥。”南哥,这下稳了!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咱们拉足了人马,先翻陆耀文那个狗东西!”
山鸡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山鸡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混这条道,靠的就是硬实力,别盯着眼前那点小亏小赚。只要咱们自己拳头够硬,早晚有机会把那口气还回去。”
大佬B慢悠悠地说着。”B哥,这话我记心里了。”
陈浩南眼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前路。
另一边。”嘿,大奔就是够劲,爽!”
高晋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太子道密密麻麻的车流里左穿右,猛地变道超车。
吉米死死抓着车窗边上的把手,嘴里骂骂咧咧。”!”
高晋没回话,直接竖起左手的中指,冲他晃了晃。” ** 故意的吧!早知道不让你摸方向盘!”
要不是高晋正在开车,吉米早就扑过去跟他一架了。”行了阿晋,慢点开,你看吉米脸都吓白了。”
后排闭着眼养神的陆耀文睁开眼,笑了笑。
听到陆耀文发话,高晋这才一脸不舍地把车速压到六十。十几分钟后,黑色大奔开进了何文田邨,这片由八栋廉租大厦组成的老式屋邨。
何文田邨在九龙城区算最大的公共屋邨,也是陆耀文和吉米从小混到大的地方。
发了财不回老家,那跟穿着好衣服在晚上出门有什么区别?自从从大佬B手里敲来这辆大奔,吉米就心心念念要开回屋邨显摆显摆。毕竟他现在才二十出头,还不是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大佬吉米。
陆耀文自从打破胎中之谜后,这几个月一直在忙着拼事业,已经三个月没回过家了。他也有点想回去看看自己老妈高秀云。
把奔驰停好,吉米一马当先,抬头挺地走进了五号楼。陆耀文看着他那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带着高晋跟了进去。
几分钟后。
哐哐哐。
陆耀文敲了敲面前的铁门。”敲你妈啊,哪个赶着投胎的,来了!”
门里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吱嘎一声,铁门被拉开。
陆耀文那句“妈”还没喊出口。
砰。
铁门又猛地关上了。
铁门锈得都快掉渣了,陆耀文站在门口,一脸哭笑不得。”妈,不至于吧,连你亲儿子都不认识了?”
屋里传来高秀云冷冷的声音:“我儿子早就死了,考上大学不去,考上警校也不去,那天就死了。”
“妈,你都说我死八百回了,要不脆把我牌位放我爸旁边得了。”
陆耀文笑嘻嘻地回了句。”三个月不露面,死外面算了。”
高秀云骂完,铁门才拉开一条缝,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你要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你老豆的种,半点不像他。”
陆耀文嬉皮笑脸:“我肯定像妈你啊,最近身体咋样?”
“托你的福,隔三差五就有小姑娘上门,说要拜你这位大马夫学赚钱。现在整个屋邨的人背地里都叫我什么,你清楚吗?”
高秀云句句带着刺。”谁啊?谁乱嚼舌头?告诉我,我立马让高晋去砍了他!”
陆耀文装出一副气不过的样子。
高秀云翻了个白眼,这才看见陆耀文身后还站着个人:“阿晋也来了,进来吧。”
“姨妈好。”
高晋心里想的是,自己站这儿老半天了,终于被看见了。
陆耀文一进屋,生怕高秀云继续数落,赶紧转移话题:“妈,我快饿死了,给我下碗阳春面呗,好久没吃你煮的了。”
“你这位大马夫手底下契女那么多,没人给你煮面吃?”
高秀云话里全是揶揄。
‘让她们下面给我吃是没问题,下面条给我吃,那还是算了。’陆耀文心里嘀咕,嘴上却说:“全港岛没第二个人煮的阳春面有我妈好吃。”
“少油嘴滑舌,去给你老豆上柱香。”
高秀云嘴上不饶人,脚下却走向了厨房。
陆耀文偷偷朝高晋比了个ok,走到父亲的灵位前,点了三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他爸陆荣平在他三岁那年就没了,陆耀文对父亲最深的印象,就是灵位上那张跟他有七分像的黑白照片。”妈,你是不是因为我爸帅才嫁给他的?”
拜完父亲,陆耀文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句。
高秀云的火气一下子又燃了起来:“帅?要是帅能当饭吃,你老豆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跑去给人挡枪了!”
“我爸是给人家挡枪走的?”
陆耀文愣住了。
高秀云眼眶一红,声音低了几分:“你叔叔陆荣华也是。”
“我叔叔又怎么了?”
陆耀文更奇怪了。”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高秀云只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妈,这种八卦你可得给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