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灵儿带着几个婆子登门拜访。
翠竹正在院子里熬药,见她戴着主母才能佩戴的血玉镯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老夫人传给正妃的物件,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也配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翠竹脸上。
谢灵儿身边的婆子啐了一口。
「瞎了你的狗眼!灵儿姑娘如今是侯爷的心尖宠,这侯府上下谁不尊她一声主子?」
翠竹被打得跌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
我强撑着病体走出房门,把翠竹拉到身后。
谢灵儿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别生气,侯爷非要塞给我,说这镯子只有我才配得上。
」
「他还说,等你去了皇陵,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见我不接茬,谢灵儿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苏婉清,侯爷心里装的永远都是我们谢家人,你不过是个可笑的替罪羊。
」
我拨开她凑过来的脸。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灵儿耳朵一动,突然往后仰倒。
「啊!」
萧景珩大步跨进院子,正好看见这一幕。
「灵儿!」
他飞奔过来,一把将谢灵儿抱进怀里。
「侯爷,我肚子好痛……」
「我只是来探望姐姐,她为什么要推我……」
「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听到「孩子」二字,我的心口骤然一阵绞痛。
两年前,我也曾有过身孕。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这个小生命能缓和我们的关系。
可他却说那晚喝醉把我当成谢婉儿,如果孩子生下来,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我本就体弱,需要吃安胎药保胎。
他却直接断了我的药,连府医都不许给我看诊。
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只能去戏楼卖唱换取药钱。
可萧景珩以为我是故意要丢侯府的脸,带人把戏院拆了。
我扯住他的衣角,求他给我腹中骨肉留条活路。
他却一脚将我踹开,冷斥这孩子本就不该来到世上。
那天雪夜,我终究没能护住腹中骨肉。
隔天他派人送来一盒百年老参和五百两黄金,说是给我补身子。
可我的孩子都没了,这些死物又能弥补什么。
「你这贱人,若是灵儿腹中的骨肉有半点闪失,本侯要你碎尸万段!」
萧景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打横抱起谢灵儿,匆匆离开。
翠竹哭着爬过来扶我,我喉头一甜,生生咽下涌上来的血沫。
没过半个时辰,萧景珩去而复返。
「滚去正院,给灵儿磕头赔罪!」
在床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看我这副形如枯槁的模样,他满脸厌恶。
「又在装死!」
我抬眼看他,声音沙哑。
「是她自己摔的。
」
「还敢狡辩!」
萧景珩几步上前,将我从床上拖拽起来。
「灵儿险些小产,大夫说必须静养。
」
「你现在就去跪在她床前,直到她消气为止!」
我艰难地扯了扯裂的嘴唇。
「不是我推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萧景珩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将我甩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居高临下地视着我,眼神阴鸷。
「你是不是忘了,你娘还在侯府的别院里养伤?」
我浑身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大婚那,我娘不慎被谢婉儿受惊的马匹踩断双腿。
这三年来,她只能瘫痪在床,全靠侯府的汤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你敢动我娘!」我死死咬着牙。
萧景珩冷笑出声。
「你大可以试试,看本侯敢不敢断了她续命的药。
」
「用你娘的命,换你一个响头,这笔买卖很划算。
」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深爱的脸,心口痛得发麻。
我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爬起身。
「好。
」
「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