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位下拖出纸箱,一样一样收拾自己的东西。
八年青春,最后装进一个纸箱里,轻得可笑。
我转身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宋齐愿忽然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言知。”
“你想闹脾气,我可以给你时间。”
他盯着我,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一周。”
“等我从三亚回来,你把情绪消化好,乖乖回来上班。”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肯施恩似的补了一句:
“到时候,我可以考虑带你去领证。”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忽然笑了。
“宋齐愿。”
“你没有娶我的资格了。”
我转身想要离开,李姐却红着眼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言知,你真就这么走了?”
“这不是便宜了别人吗?”
我刚想开口安慰她,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李主管这话说的,什么叫便宜了别人呀?”
我回过头。
林夏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语气却藏不住得意。
“姐姐自己满脑子都是怎么领证结婚,连公司的前途都不顾了。”
“宋总最讨厌没有大局观的女人,姐姐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也怪不得别人呀。”
李姐脸色一下沉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说谁没大局观——”
我伸手拦住了她。
“算了。”
下一秒,总裁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夏夏,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抬眸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只停了短短一瞬,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李姐气得低骂了一句:
“真是喂了狗了。”
我却异常平静。
原来心死到一定程度,连疼都会变得很轻。
就在这时,外面的天色骤然阴了下来。
轰隆一声闷雷后,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保安早已把车停到了门口台阶下,撑着伞快步跑来。
宋齐愿顺手接过伞,第一反应却不是看我,而是微微偏头,对林夏夏道:
“走吧,别淋着。”
保安替他们拉开车门。
林夏夏却没有去后座,而是熟门熟路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座椅上的那个刺绣护腰靠枕,是他颈椎不好时,我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给他缝的。
而现在,林夏夏低头摸了摸那个靠枕,故意降下车窗,冲我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这个靠枕好软呀。”
“你都已经离职,应该不会介意我拿来用吧?”
宋齐愿坐进驾驶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只是透过后视镜淡淡看了我一眼。
“一个靠枕而已。”
“你喜欢就留着。”
一句话,轻飘飘地把我八年的心意贬得一文不值。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
下一秒,黑色轿车碾过积水,毫不犹豫地驶离了公司门口。
红色尾灯很快被暴雨吞没。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口最后那一点发闷的期待,也被这场雨彻底浇灭。
原来八年,真的不过如此。
这么大的雨,他连一句“你怎么回去”都懒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