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老婆的男闺蜜。”
又是一阵沉默。
周建国在建材圈混了四十年，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没见过。但这事儿，他估计也是头一回听说。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想请您配合我演一出戏。”
我把计划简单说了，周建国听完，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
“按你说的办。我让各门店打好招呼，该怎么接待怎么接待，这网，咱们张得大一点。”
“多谢周总。”
“别谢我。”周建国顿了顿，“沈工，我句题外话——你那个老婆，差不多得了。”
我挂了电话，看见屏幕上的业主群还在疯狂刷屏。
邻居们已经开始列购物清单了。
有人说要换全屋定制衣柜，八万打底。
有人说要换进口橱柜，十五万起步。
还有人说想把阳台改成全铝阳光房，预算直接飙到三十万。
赵凯在群里统一回复：“买！全都买！今天谁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赵凯！”
苏冉在底下跟了一句：“姐妹们冲！别给赵总省钱！”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全是血丝，胡子拉碴，脸色蜡黄。
3
我刚从卫生间出来，门就被砸响了。
咚咚咚，跟抄家似的。
开门一看，是我们楼里出了名的刘大妈，退休前在居委会过，全小区数她嘴最碎。
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邻居，男男女女，一个个横眉竖目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了他们几百万。
“沈舟！”刘大妈直接往门里迈，“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赵总好心给大伙儿谋福利，你上来就拆台，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就是！”后面的李姐接茬，“人家赵凯多大气啊，你倒好，当着全群人的面挤兑人家，你这不是给咱们楼抹黑吗？”
“我告诉你沈舟，你要是不在群里给赵总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说这话的是王哥，楼里出了名的横。
在门框上，看着这群平时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的邻居，觉得特别好笑。
“你们买家具，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挤兑赵总就是不行！”刘大妈手指头都快戳我脸上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眼红！你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看人家赵总发财你心里不平衡！你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那你觉得我哪句话挤兑他了？”我看着刘大妈，“我说人均八万，让他确认一下，这话有问题吗？”
刘大妈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新角度：“你那语气就不对！你那是提醒吗？你那明明是讽刺！”
“行。”我点点头，“那我说明白点——赵凯前天找我借车跑网约车，他说他连房贷都还不上了。今天他突然要包全场家具，我作为他借车给他的‘兄弟’，提醒他量力而行。这话，有毛病吗？”
门口一群人突然安静了。
借车这事儿他们不知道。
赵凯跑网约车这事儿，他们显然也不知道。
“那，那人家赵总说不定有别的路子…”刘大妈的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什么路子？”我追问，“前天借车，今天大撒币，你们觉得这路子正经吗？”
“沈舟你他妈少在这儿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