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耳垂上有一道很浅的针孔,是我们当年为了试金针过敏扎的。
眼前这个人没有。
我轻声道:“孟南芷。”
她整个人僵住。
孟家庶女,三年前随姨娘出京养病,众人都以为她死在路上。
原来没死。
还被养成了孟南枝的替身。
周承砚忽然拔剑。
剑尖还没出鞘,门外又进来一队人。
为首的是皇城司千户陆行舟。
他扫了一眼满堂红绸,淡淡道:“国公府今真热闹。”
我松了口气。
第二个人,也到了。
3
陆行舟不是我的朋友。
准确说,他欠我三千两银子。
两年前皇城司查私盐,我借了他一批粮票做饵。案子破了,赏银没下来,他就一直欠着。
我这人不喜欢催债。
我只喜欢在关键时候把债主变成帮手。
周承砚看见陆行舟,脸色沉得很快。
“皇城司也要管国公府家事?”
陆行舟道:“通敌不是家事。”
国公夫人缓缓起身:“陆千户,国公府世代忠良。”
“所以才更要查清楚。”
他说完,看向我。
“沈掌柜,你状纸里说,孟南枝可能被囚。线索呢?”
我说:“她的旧院。”
周承砚冷笑:“旧院早已封了。”
“封了才奇怪。”
我走到喜堂门口。
“孟南枝出嫁前最宝贝她的绣架,绣架没搬进新房,反倒留在旧院。她若真安心嫁人,绝不会把银票藏在绣架里。”
国公夫人皱眉:“银票?”
我看了她一眼:“夫人不知道?”
她没接话。
陆行舟道:“带路。”
周承砚拦住:“今是我大婚。”
我说:“现在不是了。”
他盯着我:“沈微澜,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世子这话说得不讲理。人是你们换的,罪是你们她认的,文书是你们写的。怎么成了我闹?”
他低声道:“你不怕孟南枝死?”
我停住。
他嘴角露出一点笑。
“你果然在乎她。”
“废话。”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响得满堂宾客都愣了。
周承砚偏过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甩了甩手:“这一巴掌,是替新娘打的。你既然说今大婚,总得挨点喜庆的。”
陆行舟没忍住,咳了一声。
国公夫人脸色铁青。
但皇城司在场,没人敢再动我。
孟南枝的旧院在西侧,门锁新换过。
陆行舟的人一脚踹开门。
屋里净得不正常。
被褥叠好,妆匣空了,衣箱空了。
只有窗边那个绣架还在。
我走过去,摸到绣布背面一处硬结。
周承砚冷声道:“那不过是女儿家的绣物。”
我没理他。
拆线,掀布。
里面掉出半页账纸。
纸边烧过,只剩几列字。
【盐硝,三百斤,入西库。】
【旧粮,八百石,出北仓。】
【押运,昌平镖局,不走官道。】
陆行舟拿起那半页纸,神色变了。
“盐硝?”
我说:“做的。”
国公夫人立刻道:“荒唐!国公府要盐硝做什么?”
我看向周承砚。
“是啊,世子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