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看你要不要跟我坦白。”
“结果呢？”
“结果你没有。”
纪棠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画圈。
“第二件事——孩子是陈景深的。我不是被强迫的。我是自愿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B超单发错了人，发到了周也那里。”
她的脸色变了。
“周也告诉你了？”
“她只是告诉我你怀孕了。其他的我自己查的。”
“你查了什么？”
“你的航班信息。你的组成员。陈景深的公开资料。你在班夫国家公园的照片。”
纪棠的手停了。
“那张照片——你看到了？”
“我没有看到。周也看到了。她帮你收行李的时候看到的。”
纪棠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钟，她睁开。
“第三件事——我不打算回来了。”
“什么意思？”
“我要回多伦多。和陈景深一起。他已经申请了一个新的研究，可以把我带进去。我会辞掉国内的工作，把户口迁出来。”
“你妈知道吗？”
“我妈不同意。但她管不了我。”
“你爸呢？”
纪棠沉默了一下。
“我爸说——让我自己想清楚。”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她看着我，“宋岩，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你包容我、照顾我、什么都不让我心。但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陈景深是？”
“是。”
这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是很坚定。
比我听过的所有“我爱你”都要坚定。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已经不热了，苦味很重。
“第四件事呢？”
“第四件事——我想跟你和平分手。我们没领证，不涉及离婚手续。但这套房子是你买的，我搬出去。彩礼的钱我会还给你。”
“房子不用。你住着就行。”
“我不需要。”
“那你住哪？”
“陈景深在国内有房子。他调回多伦多之前，我住他那边。”
我看着她。
“纪棠，你真的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不会后悔？”
“不会。”
我放下咖啡杯。
“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话，会自己说。你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也没用。”
纪棠的眼眶红了。
“宋岩，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冷静了。你永远不吵不闹，不问不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我。”
“我在乎。”
“你怎么在乎的？你从来不发脾气，从来不吃醋，从来不问我跟谁出去、几点回来。你觉得那是信任，但我觉得那是——不在乎。”
“所以你去找了一个会在乎的人？”
“我找了一个会吃醋、会生气、会吵架的人。”
我看着她。
“他跟你吵过吗？”
“吵过。”
“因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我跟你还有联系。”
“你让他吃醋了。”
“宋岩——”
“没关系。”我打断了她，“你找到了你想要的。那就好。”
纪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净，又用袖子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