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他们却合起伙来,用一本假的婚姻,活埋了我半辈子。
龚倩抱着胳膊,高高抬着下巴,眼神里重新恢复了最初的轻蔑与傲慢。
“我婆婆答应给我八千万彩礼,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这种人也配碰瓷?”
“现在,立刻跪下磕头道歉,然后滚出去。”
“以后我都不想在林家看到你,否则,精神病院随时给你留床位。”
儿子也凑了上来,语气急躁,甚至带着一点被耽误好事的不耐烦:
“你就道个歉不行吗?等下签订婚书的吉时都要过了!”
“非得闹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满意?”
大嫂周蔓则适时地站到了最“体贴”的位置。
她伸手拢了拢披肩,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已经忍了我很久很久:
“方慧,你冒充我身份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别给逸辰添乱,毕竟你也把他当亲儿子,不是吗?”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低头。”
林建国更是彻底撕掉了那层伪装,指着我的鼻子,眼底全是狠意: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别不知好歹!”
“你今天敢毁了这场订婚宴,我让你以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人。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一个是顶着我名分活了二十年的嫂子。
而我,却像个误入别人婚宴的疯子,被所有人围着看笑话。
我突然笑了。
笑自己蠢,笑自己瞎,笑自己半辈子都活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笑自己任劳任怨打三份工,把自己熬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供他们上位;
笑自己因为林建国一句“大嫂可怜”,就真的把这个女人养得锦衣玉食;
更笑自己,这么多年,竟然还会天真地以为,儿子心里总归是有我这个妈的。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龚倩脸上,声音出奇地平静:
“八千万?”
“她只是答应给你,你还没拿到手吧。”
我晃了晃手机,眼神淡淡扫向林建国。
“毕竟,一个代理董事,还没有资格从我的账户里,拿走八千万。”
这句话一出,龚倩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建国,却见他脸色发白,额角的汗一点点冒了出来。
但她还是强撑着不肯露怯,冷笑着回敬我:
“那还不是我婆婆一句话的事,用不着你这个穷酸货心。”
我弯起嘴角。
“放心。”
“你拿不到了。”
说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信托经理的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我听见自己异常平稳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赵经理,我是方慧。”
“林逸辰名下那八千万的家族信托,全部撤销。”
“现在,立刻!”
此话一出,林家父子和大嫂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
那种变化极细微,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建国眼底先是闪过一瞬间的慌乱,紧接着就被更深的阴沉覆盖;林逸辰则像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唇色发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至于周蔓,她惯会演戏,哪怕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也不过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