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手机。
第一次,我看见的不只是明天能卖什么。
我看见了一间小仓库,一张进货单,一条从夜市摊位往外延伸的路。
6
我第二天早上六点到了戴老板仓库。
小隔间在最里面,十来平,墙面泛黄,地上还有前一家留下的胶带印。
门一拉开,一股纸箱和塑料混在一起的味道扑出来。
戴老板把钥匙抛给我。
“七百,押一付一。水电另算。你要是做不下去,提前半个月跟我说。”
我接住钥匙,手心被金属硌了一下。
“我租。”
他看了我一眼。
“想好了?你现在手里钱是不少,可压货和摆摊不一样。卖不出去,仓库里堆的都是债。”
我把手机余额打开。
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二。
这几天看着涨得快,可真要租仓、备货、押款,一下就不经花。
我给戴老板转了一千四。
余额跳到九千九百六十二。
那串数字少下去的时候,我心里反而稳了点。
以前我怕花钱,因为花出去就没了。
现在我知道,有些钱花出去,是为了把下一笔钱接回来。
我把小隔间扫了一遍,又花一百二买了两个二手货架,三十块买了记号笔和标签纸。
戴老板站在门口抽烟。
“发光气球灯你真要拿?”
“拿。”
“多少?”
“三百个。”
他皱眉。
“系统里……咳,我看这东西明晚活动可能卖得动,但你第一次压这么多,三百就行,别上五百。”
戴老板听不懂我前半句,只听见后半句。
“你倒没上头。”
我把横幅照片给他看。
“活动到晚上九点半,儿童停留时间最多两小时。东西不能太多,卖完比剩货强。”
戴老板把烟灰磕掉。
“发光气球灯进价4.2,三百个,一千二百六。”
“4块。”
“你砍得太狠。”
“我还要荧光棒和小贴纸,做套餐。你便宜点,我以后固定从你这儿走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才摆几天,就跟我谈固定走货?”
我没躲他的视线。
“我租仓了。”
戴老板笑了一声。
“行,4块1。荧光棒一块一,小贴纸一毛一张,你自己配。”
我拿了三百个发光气球灯,二百荧光棒,一千张小贴纸。
总成本一千五百七十。
搬货的时候,贴膜摊老板老邱过来了。
他姓邱,四十多岁,头发稀,嗓门大,平时在地铁口贴膜,手快,嘴也快。
他蹲在门口看我贴标签。
“岑老板,今晚又有大货?”
“别叫老板。”
“你都租仓了,还不是老板?”他嘿嘿笑,“我听戴胖子说你要搞亲子夜游节。”
我把气球灯按颜色分开。
“你今晚有空吗?”
老邱眼睛一亮。
“有啊。咋,带我发财?”
“我一个摊位接不住人。你帮我看副摊,卖出去一个给你一块提成。扫码收款走我的码,晚上当场结。”
他搓了搓手。
“一个一块?那我嗓子喊哑也得卖。”
我拿出纸板,写了两张价格牌。
【发光气球灯 15元一个】
【气球灯+荧光棒+贴纸套餐 20元】
单卖利润十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