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针,扎进我的鼓膜。
我爸的发家史,一直是个谜。
他只说是抓住了时代的机遇,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赚了第一桶金。
我从来没怀疑过。
“不……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
沈若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怜悯。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房产证。
“打开看看。”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想把房产证抢回来。
“我的房子!你别碰我的东西!”
沈若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
她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座铁塔,挡住了我妈。
我踉跄着走过去,拿起那个红色的本子。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翻开。
户主那一栏,写着一个我陌生的名字。
沈长东。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满眼都是血丝。
“这房子,是我爸的名字!”
“是,曾经是。”
沈若说。
“二十年前,我父亲沈长东,念在旧情,没有把你父亲送进监狱。”
“他只是做了一个交易。”
“你父亲把他窃取技术换来的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我父亲名下,包括这套房子。”
“作为交换,我父亲允许你们一家,继续住在这里,直到他想收回的那一天。”
“房产证,一直由沈家保管。”
“你父亲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以为,只要他守口如瓶,就能带着这个秘密,安稳一辈子。”
“可惜,他低估了我们沈家的记性。”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家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别人的施舍。
我们是住在别人房子里的寄生虫。
而我妈,还拿着这份施舍,去羞辱物主真正的女儿。
荒唐。
可笑。
“不!我不信!”
刘芬疯了一样地嘶吼。
“假的!都是你编的!”
“你这个贱人!你想骗我的房子!”
沈若终于将视线转向了她。
那眼神,冷得像南极的冰。
“刘阿姨,你骂我什么?”
“我刚才没听清。”
刘芬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但常年的跋扈让她不肯低头。
“我骂你贱……啊!”
她话没说完,旁边一个保镖上前一步。
没有碰到她。
只是站在她面前。
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让刘芬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若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刚才碰过房产证,是什么脏东西。
“刘阿姨,你知道吗?”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
“我甚至想过,如果周言能坚定地选择我,能为了我,反抗你一次。”
“或许,我可以把这段旧账,换一种更体面的方式来解决。”
她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我给了他机会。”
“当着我的面,你把‘九转玲珑酥’摔在地上的时候。”
“他选择了沉默。”
“当着我的面,你让他赶我走的时候。”
“他选择了顺从。”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