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很快回复:
“没有这回事。学校严禁乱收费,哪来的辅导费?”
我愤怒又失望,冲进房间质问:
“老师说本没有辅导费,你骗妈妈?”
女儿慌了一瞬,随即怒吼:
“骗你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没本事赚大钱,没本事给我铺路,我找你要几千块钱还得编个理由,你还有脸质问我?”
她越说越激动。
“我同学妈妈都给她们报一对一辅导,一次就是三千!你呢?你给过我什么?这点钱你就斤斤计较,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我张着嘴。
想说我也曾为了给她买那双球鞋,加了整整一个月班。
也曾为了她的一三餐,把自己生生熬成胃溃疡。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跟一个白眼狼讲道理,是对自己的二次凌迟。
第二天,班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焦急:
“舒婷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我疯了一样赶回家,推开房门,她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你怎么不去上学?”我冲过去质问。
她慢悠悠放下手机,瞥了我一眼。
“不去。你昨天让我在老师面前丢了面子。你不道歉,我绝对不回学校。这学,谁爱上谁上!”
她很清楚,我最在意什么。
被戳中软肋,我腿一软,瘫软在地。
“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妈妈向你道歉,你快去上学好不好?就要高考了……”
“口头道歉有个屁用!”
“我看中一款顶配手机,一万二。你现在就去给我买,买回来我就去上学。”
我眼前一黑。
“咱家现在真的拿不出一万二,能不能换个便宜点的?或者妈妈再打几份工,等你高考完……”
“又是没钱!”
她跳下床,一把推开我,冲进了我的房间。
翻出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那是她父亲去世前,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举着手表,像举着一个战利品。
“你不是整天念叨,说这块破表比你命还重要吗?我现在倒要看看,是这块表重要,还是钱重要!”
“不要!求你了,别碰它!”
我扑过去想抢,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她抬脚狠狠地碾在表盘上,玻璃渣四溅。
“你不是就念着那个死鬼吗?他就是个短命鬼!”
“就是因为他死了,才留我跟着你受苦!我今天就帮你断了这念想!”
她脚下用力碾压,金属表带被她踩得变形。
我跪在地上,攥着着那堆破碎的零件,忍不住绝望痛哭。
女儿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比刀子还狠:
“记住了,以后我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
“否则,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一块破表了,而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不信,你试试看。”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将我推搡出房间,摔上房门。
4
凌晨四点,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身体还记得要去早餐店。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的女人,叹了口气。
再忍忍吧。
也就剩最后这一个月了。
等她考上大学,也就仁至义尽了。
上午,我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
得知女儿正常去上学了,我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