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还簪着谢无妄从不离身的青玉簪。
那是他百年前送我的定情物。
“师姐恕罪,”她天真地眨着眼。
“我借师兄的簪子用用,师姐不会生气吧?”
谢无妄看着她。
眼底是我熟悉的纵容。
“如儿喜欢,戴着便是。”
“云蘅最懂事,不会计较。”
我不计较。
我只是寒毒发作。
眼前发黑,扶住了门框。
柳如烟“哎呀”一声。
忽然“失手”打翻了我熬了三个时辰的寒毒压制汤药。
滚烫的药汁泼在我手背上。
她却先红了眼眶。
“师姐……”
“你瞪我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谢无妄立刻托起她的手腕。
对着那不存在的红痕轻轻吹气。
然后转头看我。
语气带着责备。
“云蘅,如儿不是故意的。”
“你再熬一碗便是,别小题大做。”
我弯腰去拾碎裂的玉碗。
瓷片割破手指,血滴在地上。
他没看见。
他只顾着哄她。
2.
还剩第七的那天。
柳如烟在台阶上“摔倒”了。
她跌在地上。
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吐出一口血。
“师姐……我旧伤未愈,你为何要推我……”
谢无妄从殿内冲出来。
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把将她抱起。
然后转头。
目光像淬了冰的剑。
刺进我眼里。
“云蘅,去寒潭思过三个时辰。”
我浑身一僵。
寒潭。
那是我百年前为他挡下噬魂刃后。
寒毒的源头。
那水能冻裂金丹。
“无妄,”我声音发颤。
“我的寒毒……”
“如儿受了惊吓,她的旧伤发作。”
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你需要反省。”
他抱着柳如烟转身离去。
我被两名弟子押去寒潭。
潭水浸透骨髓的那一刻。
我修为从筑基疯狂跌至练气。
在冰冷的潭水里。
我咳出一口血。
血染红了一小片潭水。
又迅速被寒气冻成淡粉色的冰。
柳如烟站在岸边。
颈间挂着一串珠链。
她笑着抚了抚那珠子。
传音入密,像毒蛇吐信。
“师姐,你为他剜的那半颗金丹,他拿来给我炼成了定情珠。”
“戴在我脖子上,好看吗?”
我瞳孔骤缩。
那珠子泛着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我的金丹。
是我的半条命。
三个时辰后,我是爬出寒潭的。
膝盖磨烂了。
十指抠着冰面,血淋淋的。
谢无妄没来。
路过丹房时。
我看见他正握着柳如烟的手,手把手教她控火。
眼神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那眼神百年前属于我。
倒数第六。
他来取我的本命剑霜华。
“下月如儿要去秘境。”
“她修为低微,我不放心。”
“需要神兵。”
我拦在剑架前,声音嘶哑:
“霜华认主百年,强行易主,剑灵会崩碎。”
他不耐烦地皱眉。
“你修为已废,留着也是浪费,如儿更需要。”
他强行抹去了霜华剑上我的神魂印记。
剑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在我识海里炸开。